郑钱环顾左右。
今天在场的,都算他的‘心腹’助理,倒也不虞泄露机密。
“——只发表在暹罗的报纸上?那可不行。”
年轻导演身子向后仰了仰,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否定了最初的计划——按照当初的想法,这事儿得慢慢发酵,先在暹罗传一段时间,再扩大到内地,恰好与《天才枪手》的宣发打个配合——但现在,他有了更紧迫的需求:“想办法让这事儿立刻发酵起来,至少在柏林发酵起来……”
他这么一说。
在场其他人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
“——不能找我们的公关公司。”
唐鱼第一时间否定道:“不仅不能找,而且我们要竭力撇清关系……如果被舆论认定我们‘炒作’或者‘利用受害者’,只会适得其反,尤其在柏林这个绝对政治正确的电影节上……”
“而且直接介入还可能涉及法律和道德风险。”左娜补充了一句。
“——还需要处理一下《天才枪手》的发票。”
栗娜皱了皱眉:“当时给那个调查记者打款的时候,用的是我们在暹罗办事处的公账……虽然办事处已经吊销了,但如果事情发酵起来,保不齐有多事的人来追根溯源。”
“那个记者知道这事儿是我们雇佣的吗?”
郑钱随口问了一句——莫名的,他突然产生一种强烈的既视感,电影里那些经典反派们往往就是因为这种小事儿去追杀无辜的记者们——当然,眼下还远远达不到那种地步,不过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还是让他忍不住乐了一下。
他笑的莫名其妙。
栗娜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们是通过私人身份雇佣的独立调查员,侦探和记者是两条线……再加上这个案子很小,理论上,是安全的。”
“——如果按照老板你的要求,我们现在的需求就变了。”
唐鱼的声音再次从电话里传来:“之前我们拟定的是‘预言现实’的宣发方案,我们电影点映的时候,再大规模发酵这个事情,电影倒映现实,来获取戏剧性的效果……但现在既然打算冲击柏林电影节,那就要落在‘社会责任’四个字上,要降低戏剧性,符合柏林的调性,更多强调‘教育不公’‘阶级固化’‘贫富差距’‘考试对人性的压迫’等等这些方面……”
“可以,这个事情,你去安排……不过要尽快。”郑钱认可着,看了一眼日历:“今天已经是十一号了,我希望下周一,也就是十五或者十六号,柏林这边的报纸开始报道这件事……打个小小的时间差,让影评人或者记者们自己发现我们的电影和某个新闻之间的关系。”
“……老板,你是怎么发现这个作弊案的?”徐雯雯见讨论结果出来,终于忍不住问了自己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其他助理们也齐刷刷竖起了耳朵。
甚至电话那边的唐鱼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郑钱乐了一下。
“因为我从不小看其他人啊。”
他翘着拇指,指了指自己:“不是我发现了‘作弊案’,是我发现这个考试的制度漏洞,觉得这种作弊方案能成功……我可以想到,其他人也一定能想到。所以我只需要按图索骥,大概率就能找到我想要的结果……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可以很大,也可以很小,关键就是某一时刻的‘灵光一闪’,让大家的想法出现了偏差。”
这个理由,他在心底已经模拟过很多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