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导演叹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瓶装水,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然后才重新开口:“有些事情我有些想当然了……你知道,为了避免上一次柏林评委会让人尴尬的退席事件,此次的七人评委会,迪特·考斯里科搭配得很有技巧,除了男女、国别之外,职业方面也非常‘均衡’,其中既有大导演、大演员、大制片人,也有小说家和歌唱家……”
提到‘歌唱家’的时候,他顿了顿。
“你是说德国那位天才歌唱家奈莉亚·弗洛波伊斯?”栗娜若有所思。
郑钱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是啊。”
他挠了挠头,摊了摊手:“你想想,她从小就有‘天才’之名,咱们的电影也是讲‘天才’的……她是个歌唱家,咱们恰好有一首在YouTube上热度很高的宣发曲《sold out》,所以……”
“所以你想让她提前听到《sold out》,看看能不能通过这首歌打动那位老太太?”栗娜眼神古怪的看着他,把‘老太太’三个字咬的很重。
郑钱啧了一声。
“不都说国外的老头儿老太太们很潮么?”
他显然也有些后悔自己的额外操作:“所以我让高盛那边想办法给那位老太太递了一张露比的唱片……结果那老太太说,这歌儿太吵了……”
“噗。”
栗娜忍不住笑出声,旋即在老板恼羞的眼神中板起脸,轻咳了一声:“那位老人家已经七十多了,她擅长的音乐语言是传统音乐剧和施拉格,和露比擅长的音乐语言有两代以上的差距,所以她对摇滚、电子、朋克、现代流行电音接受度肯定不会太高……反倒是咱们电影女主角的‘天才’形象映射到她十三岁成名的经历上去,有可能让她产生怀念感,提高对我们电影的评价……你让高盛做这事儿之前,应该跟露比或者跟我说一声的……”
“你不是在忙着联络那些机构么。”
郑钱略显惆怅的放下水瓶,稍稍打起精神:“还没问你,联络情况怎么样?你觉得能复制去年的宣发策略吗?”
去年《沉默的孩子》为了获奖,进行了场外公关,邀请了包括DCG德国聋哑儿童教育协会、WFD国际聋人联合会、UNESCO教育公平项目、柏林特教中心等多家机构,以及组织聋哑儿童观影,受到媒体的广泛赞誉,因此还获得了加场。
今年郑钱打算重复这套操作。
栗娜先点了点头,而后又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联络是没有问题,去年和我们合作过的UNESCO教育公平项目很愉快的接受了邀请,另外还有一个关注阶级固化和贫困循环的‘拯救德国儿童’,都是可选的合作对象……但高盛遴选出的,跟我们电影有关的另外几个机构,我不建议联络。”
“哪几家?”郑钱扬了扬眉毛。
“涉及教育公平的欧洲学生联盟、涉及青少年权益的国际特赦组织、反对作弊等行为的透明国际德国……”
“好了,好了,确实不需要他们。”
郑钱立刻醒悟助理小姐的意思,连连摆手——他有点怀疑,如果自己在电影节上邀请这几个机构的成员来看电影,到时候媒体报道题目会怎么写。尤其透明国际和国际特赦,这两个组织在国内虽然算不上‘臭名昭著’却也是挂了号的‘歪屁股机构’。
他对媒体们的操守可没有多少信心。
如果那些报道传回国内,他有理由相信,自己辛辛苦苦拍完剪好的片子,可能就再也上不了院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