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先别急着回答，仔细想想，想清楚再跟我说。”栗娜放缓语速，又看了一眼恢复室的门，稍稍压低声音：“当然，不管你怎么选，我都支持你。”
金美笑犹豫了一下。
一方面，毕业后，她只在公司呆了几个月，之后就一直跟在啜泥身边，跟了接近一年，现在她对那家电影公司反而充满了陌生感。
近乡情怯，大概描述的就是这种心情吧。
金美笑心底闪过这个念头。
但另一方面，按照最初的计划，她照顾啜泥生产之后，就该回公司的——而且她也想回公司，毕竟不论猫果树还是MM资本，现在发展的都很好，回去后，不管在哪家公司，终究都是一份‘正经’工作。相反，如果继续呆在啜泥身边，她就彻底被这个小圈子绑死了，职业生涯几乎一眼就能看到头。
栗娜是知道这些情况的。
但她却还是让她做选择，这让金美笑心底不由嘀咕了一下，因为她知道自己这位‘老师’不会无的放矢，也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坑自己——虽然这大半年她一直在阿美莉卡，但与国内，与姜伊蕾等人的联络一直没断，所以对公司内部的情况还是有一些了解的。理论上，她回到公司，对栗娜的帮助似乎是最大的。
“——您有什么建议吗？”她试探着问。
栗娜端起杯子，又啜了一小口。
“——回公司，你可以继续跟着我，先当我的助理，然后渐渐接管人事行政方面的工作，这部分内容我之前跟老板谈过，老板也是认可你能力的。”
栗娜并未立刻给她明确建议，而是掰开揉碎仔细分析了起来：“留在啜泥身边，你照顾的人就从一个，变成了两个……这几年，啜泥的孩子肯定还要继续瞒着她家里人，要瞒着学校、瞒着媒体……身边没有体己人，终究不够稳当。”
“您想让我继续担任啜泥的助理。”金美笑领会了老师的未竟之意。
胖乎乎的护士小姐推着送药车慢悠悠从两位助理小姐身边经过，栗娜端着咖啡，低头看向脚下，没有出声，金美笑耐心的等着，直到护士车吱悠悠走远，栗娜才重新抬起头。
“——你知道什么样的生意最赚钱吗？”
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眼睛里却没有丁点儿笑意：“是有‘稀缺性’的商品最赚钱。职场上也是这样，你有别人没有的能力，你掌握别人没有的资源，那么你就该升职加薪，拿别人几倍的工资……你应该听说过吕不韦‘奇货可居’的故事吧？”
“您觉得啜泥能‘转正’？”金美笑顿时吸了一小口凉气，脑筋转的飞快，如果这么算，她留在在啜泥身边，收益自然是最大的。
但栗娜却非常果断的摇了摇头。
“可能性很低。”
她声音愈发轻了一些：“咱们老板看上去很温和，很念旧，很好说话，实际上主意大的很……说好听点，是事业心过重，无暇他顾，说不好听，就是自私到了极点……没有需要的事情绝不会去做……所以，我感觉他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了。你知道吗，他连和刘艺霏、杨蜜谈恋爱都觉得麻烦，这样的人……或者，你可以换个角度思考一下，对咱们老板这样的人来说，结婚有什么必要吗？”
“爱情？”金美笑嘟囔了一句，却也觉得自己的理由有点可笑。
栗娜没有笑。
“总之，按照这种可能，也就无所谓正室或者外室了。”
她呵了一声：“不管他有几个人，都是外室，孩子都是私生子，没差……但不论有没有名分，啜泥的这个孩子，终究是老板的‘长公主’，分量是很不一样的……公司里面，能做我的助理、能做老板行政助理的人很多，而他却只有一个‘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