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钱立刻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咖啡香味儿和道具胶水略显刺鼻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弥漫在封闭的摄影棚里,偶尔还能闻到热塑料的味儿,那是灯光师在弯曲扩散滤光片时产生的。
更远一点儿,还有淡淡的机器油和金属摩擦的臭气,从液压升降平台和轨道车上传来。
即便开了中央空调,整个棚子里的温度仍旧比外面高许多,这是因为拍摄时需要使用大量的LED灯,以及摩肩接踵的人群会产生源源不断的热量。
女士们身上偶尔的香水混在旁人的汗臭里,一点儿也不美丽。
年轻导演略显怀念的闭了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与他曾经梦里的感受融合在了一起。
这会儿似乎是拍摄间隙,场子里显得稍微有些混乱,道具师们正小心翼翼的把阿斯加德巨大的金色浮雕柱子搬到布景区,只看他们的动作,郑钱就猜那些柱子八成是泡沫和镀金的树脂做成的,不过柱子表面仿古诺尔斯神话的纹饰雕琢的还算精美。
国内师傅们的手艺比他们好。
郑钱心底给出了评价,目光在工人们戴着的安全帽和手套上滑过——但是国内工人的工作条件稍微差一些,尤其几个道具,人工就能搬的,他们却要上液压叉车和手动推车,属实多此一举。
“——这些道具都采用了非常先进的工艺,铝合金框架、聚氨酯泡沫和金属漆!你看那几个拱门,真材实料,重达数百磅!”
费齐注意到年轻导演的视线,嘴里立刻蹦出一连串专业词——倘若是阿美莉卡的投资人,说不定就被唬住了,但华语比英语好的一点就是,专业词汇理解的时候不存在壁垒。
比如他不会因为听到‘polyurethane foam’这个陌生的长单词而脑子一片空白。
“——肯尼斯!肯尼斯!”
费齐向站在监视器后面的导演大声打着招呼。
郑钱知道这很讨厌,但却制止不及。
不过出乎预料,被喊过来的导演脸上却没有多少不耐烦,他穿着深色夹克,头发略显凌乱,手里抓着对讲机,郑钱看着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只不过这位导演先生一开口,浓郁的英伦腔就让郑钱立刻回到了现实。
“——凯文,有什么事吗?”
“哈里斯在哪里?”
费齐问了一下后,转头给郑钱解释道:“哈里斯·赞巴洛克斯,这里的摄影指导,如果你的人要进组,我会安排给他做摄影助理!……也可以安排给肯尼斯担任第二导演!”
他指了指一脸懵的导演先生,语气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