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娜忍了很久，终于在马蒂安静下来后，好奇询问：“——夏洛特去上大学的钱还要你们出吗？我怎么听说你们这边十八岁以后孩子就独立……不花父母的钱了？”
“华夏有句古话，叫‘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句话在全世界都是通用的。”
马蒂继续卖弄着他的华语修养，同时委婉的纠正了栗娜的认知：“——那些在十八岁就选择独立的孩子，不是在磨砺意志，只是单纯因为家里没钱……有钱的父母，除了要准备学费和生活费外，还要准备大学假期里的‘实践费用’，比如去非洲保护大象，或者去南极保护企鹅，等等，这些都要花很多钱的……”
“这跟书上说的可不一样。”栗娜嘟囔了一句。
郑钱默默听着这段对话，这年头，读者和意林还是很畅销的消遣读物，辛浪上亲韩媚日崇美的帖子数不胜数，移动互联网的威力还未显现，绝大部分人的世界观也还维持在‘海市蜃楼’的地步，对国外有着惊人的滤镜。
栗娜有这样的认知并不奇怪。
耳边两位下属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生活、学习与孩子。
郑钱转头，眯着眼看向窗外。
车子已经上了105高速东行，路面正随着车流缓缓抬升，四周视野开阔，两侧是典型的南洛杉矶郊区，平坦的住宅区、零星的棕榈树和绿地，间或一两座大型购物中心。去年郑钱来时是在二月，和现在差了小一个月，但气候却没什么区别，虽然还属于冬季，但草坪却是绿的，只不过没有夏天那么茂盛，与这个时节的北平行程鲜明对比。
远处的北方音乐可以看到好莱坞山丘的轮廓。
今天天气清澈，阳光柔和，一点儿也不刺眼，能远远的看到雪顶山脉，虽然不如海拔更高的圣安东尼奥，但这种薄薄的感觉恰到好处。
转过五层立交桥后。
马蒂熟练的切换到了101北行，路面抬升感愈发强烈了些，车流也愈发密集了，越往北，洛杉矶市区天际线逐渐出现，先是底层建筑，然后是高耸的摩天大楼群，还在路上，郑钱就已经可以清楚的看到city hall标志性的塔顶，再往后，还有圣加布里埃尔山脉的雪峰，一层层背景次第清晰，在冬日晴朗的天空下轮廓分明。
马蒂为郑钱预订的是威斯汀博纳旺蒂尔酒店的行政楼层。
“——虽然不是总统套房，但行政楼层也非常舒服，办公区、私人酒吧和观景台都一应俱全……现在是好莱坞颁奖季的高峰期，前几天就在比弗利山庄的Beverly Hilton酒店举行了金球奖典礼，很多大导演和制片人要参加派对、采访，都会选择住在市中心交通更便利的威斯汀博纳旺蒂尔……而且还能远离比弗利的狗仔队。”
奔驰S从第四大街出口下高速后，马蒂开始介绍起现在洛杉矶的一些情况了：“当然，最重要的，詹姆斯·卡梅隆先生就住在这家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老板您之前说想跟好莱坞的大导演合作……这个月，没有比《阿凡达》导演更大牌的导演了！就像这次金球奖，他一口气拿走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等四个大奖……大家都说下个月的奥斯卡，他也会是绝对赢家！”
郑钱的脑袋忍不住向后仰了仰。
车子转过第五大道后，他已经看到目的地酒店那座标志性的五栋圆柱形玻璃塔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在剔透的空气中熠熠生辉，行人穿着冬装外套匆匆来往，像极了科幻电影里的场景。
“——我只是想找个普通的A级制作级别的导演，没想着跟卡梅隆合作。”
猫果树的老板惊诧于下属对自己某些不切实际的认知，忍不住吐槽道：“咱们账户上总共才几亿美元，谁给你的勇气，去找卡梅隆这种级别的钞票粉碎机？”
“梁静如。”
马蒂竟然还知道大洋彼岸的冷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