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柏林？”
郑钱下意识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以为自己听错了，确认今天已经是2010年1月8号晚上后，他没有掩饰自己的困惑：“您说的是柏林电影节吗？它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开幕了吧？我现在去干嘛？……参赛？柏林电影节投递最后截止日期不是十一月吗？”
坐在一旁的唐鱼听到了老板略显惊诧的声音。
犹豫了一下，悄悄给栗娜发了讯息。
“——对，没错，按照公开的信息，所有单元正式报名截止时间是十一月二号。”
电话另一边的贾科长显然听出了年轻导演声音中的惊讶，笑了笑，不慌不忙解释道：“但官网之外，还有非常规渠道……类似柏林、威尼斯、戛纳这类大电影节，每年都会留一条缝给‘真正重磅的遗珠’，作为正常渠道的补充……像今年，主竞赛、世界剧情长片单元‘补片’灵活截止日期就是十二月中旬，大概十二月十号到十五号，这就比正式报名时间多了一个半月的余裕……这种情况每年都有，比如今年，王权安那部《团圆》，就是十二月才最终‘锁片’，进的就是主竞赛单元……还有罗马尼亚的拉杜·裘德，他之前也是短片金熊奖得主，今年的长片处女作《如果风停了》，到十二月底才补交，也是直接进主竞赛了。”
“——但是今天已经快一月九号了，贾老师。”
郑钱等对面话音稍落时，连忙开口委婉的提醒。
“一月十号也不迟。”
贾科长蛮有把握：“这些大电影节其实对好导演的好片子都非常宽容，除了‘灵活补片’外，每年还会给戛纳、威尼斯、圣丹斯‘撞片’的片子留后门……当然，这个后门就需要电影节的艺术总监亲自点头了……”
所谓‘撞片’，就是指一部电影的后期制作、送审或者首映计划，与其他电影节的官方截止日期或者举办时间撞车。
比如郑钱准备拍一部电影，目标是参加2009年5月举办的戛纳电影节，但最终成片因为调色或者混音等方面的技术调整，直到2009年12月才完成，错过了戛纳每年三四月的官方报名截止日期。
这部电影就成了一部‘戛纳级’的‘遗珠’。
它既错过了戛纳，又赶不上柏林最初的官方报名截止日期，此时，柏林电影节就会特事特办，为这类高质量影片开后门——本质上，这类撞片是各大电影节对优质片源的争夺。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那个《天才枪手》和《天才情人》的后期已经做完了吗？”贾科长先确认了一下。
郑钱立刻给出了肯定的答复：“都做完，而且拿到龙标了……原本打算直接上映，但档期还没确定。”
“已经拿到龙标了？那就更好办了！”
贾科长显得有些意外，兴致愈发好，仔细给年轻导演分析这件事的可行性：“——你是去年柏林短片金熊的获得者，属于柏林的‘嫡系’，又拿了东京电影节的最佳导演，这份资历，足够让柏林电影节给你开后门了……你怎么想，去不去？”
“去，当然去！”
郑钱立刻答应了下来。
如果按照原先他的计划，今年，甚至明年，都没有任何参加电影节的安排。因为在他看来，漂亮的袈裟有一两件就足够了，太多反而是一种累赘。
眼下，如果自己的新电影能进入柏林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完全可以形成新的话题热点，叠加猫果树的律师函与声明，足以解除眼下群狼环伺的气氛。
不过他仍旧心存疑虑：“但您刚刚提到需要艺术总监亲自点头……”
贾科长哈哈大笑起来：“今年柏林电影节的艺术总监是迪特·科斯里克，他这人出了名的‘爱亚洲、爱新人、爱话题性强的作品’……你这个情况，在科斯里克那边完全属于‘重点关注’级别的青年导演，只要作品没问题，临时紧急插队完全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