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蒂·伯德坐在影院第八排的中央。
这是一个有二十五排座位的大影厅，最佳观赏位置其实是九排、十排，只不过今天首映式来了很多VIP，所以他只拿到了第八排的电影票——或者更准确的说，栗娜能给他安排的最好的位置，也就只有这里了。
对此，马蒂倒是不以为意。
他原本就不是个电影爱好者，万里迢迢来北平也不是单纯参加一场首映礼，更重要是找机会当面给老板‘述职’，确保他在MM资本中的地位。
况且，这种大影厅里，第八排与第九排对他而言其实差别并不是特别大。
尤其他这个位置还在中间。
灯光稍微暗了一点儿，VIP们开始陆续入场。
那些举着录音笔与摄影机的记者们，抓紧时间，采集着她们能收集到的每一点素材，仿佛一只只勤劳的小蜜蜂——在这方面，马蒂觉得这个国家的记者比阿美莉卡的记者们有礼貌太多了，最起码说话的语气没有那么咄咄逼人。
马蒂翻开手中的电影宣传册。
里面既有电影简介，主创信息，又有精美的剧照海报和宣传海报，虽然只有十来页，拿在手里却给人一种沉甸甸的满足感。
在场的观众人手一份，大约可以算得上是参加首映式的伴手礼了。
影院里外国人极少，目之所及，几乎都是华人，而且很多人看上去年纪都不大，这让他在人群中显得有些醒目。落座后，旁边两个年轻人先后跟他打招呼，一副练口语的模样，马蒂牢记栗娜让他保持低调的提醒，假装自己是个法国人，满口‘笨猪呵’含糊了过去。
灯光彻底暗了下去。
只剩下安全出口的幽绿微光。
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的甜腻和黄油的香气，马蒂调整了一下坐姿，确认手机已经调到静音状态，然后还整了整领带，做出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他记得很清楚，刚刚老板进的就是他身后这一排，与他之间的距离应该就在两三米之间。
这种时候，要格外注意细节了。
银幕上，一个接一个的贴片广告让人眼花缭乱。
“——广告不少啊，你这个广告费差不多就能回本儿吧。”
一个鼻音略重的声音在马蒂脑袋后面响起，大概因为他个头较高的缘故，虽然那个声音不大，他却听的很清楚。
然后老板熟悉的声音传来：“没有，没有……总共才五个广告，前两个映前广告是中影那边的；后面三个才是属于《天才少女》的贴片……每场次是一百五十块，猫果树能分其中的九十块，但这九十块里还要抽百分之十的发行费给院线，也就是一场大概给我们八十左右……放一万场也就八十万。”
“八十万，不少啦！”
另一个声音语气中带了几分感慨：“而且你这个电影，怎么可能才放一万场？百分之十五的排片率，一块银幕一天六场，七百块银幕一天就是四千多场……一个周末就一万二了！”
马蒂耳朵微微一动，在心底飞快计算。
一场八十块，一天四千场，大概就是三十多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