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拍第一部电影《天才少女》的时候,猫果树刚刚成立,整个公司就两个人——老板郑钱以及兼职其他所有岗位的员工栗娜。
就像当时公司的摄制许可证申请的是‘单片’许可一样,那时猫果树与演员们之间的劳务合同也‘单片’的——从管理的角度来看,这种拍电影需要演员的时候,临时招募,电影拍完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模式可以极大的节约成本,简化管理。
郑钱原本打算按照这个模式一直这么做下去。
但随着电影一部接一部拍下来,这种‘临时合作’的结构就显示出它的不稳定性了——其中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就是演员。
因为没有长约,所以演员们非常缺乏安全感,往往郑钱的剧组还在拍摄期,他们就会开始分心寻找新的工作机会。
同样,因为拍摄前才联系演员,所以对于心仪的人选,制作公司需要尽可能迁就演员的档期,或者,在几位演员的档期中寻求最优解。这种情况在拍摄《天才情人》的时候已经变得非常严重了,协调演员档期也对毛线球软件造成很大的运行压力。
目之可及的未来,郑钱还要拍许多电影,涉及的演职人员也会越来越多。就像猫果树现在使用的灯光、美术、摄影等幕后工作人员一样,他也需要一批状态足够稳定的演员,来满足猫果树日益增长的拍摄需求。
所以成立猫果树自己的演艺经纪公司,就势在必行了。
只不过对于经纪公司的管理模式,郑钱一直有些拿不定主意。
传统的演艺经纪公司,公司与演员之间的关系就像‘大地主与佃农’——地主,也就是经纪公司是绝对的权力中心,垄断着生产资料,资源由公司分配,全方位掌控艺人的职业生涯、个人形象、甚至私生活,通过严苛的合约来制造出人身依附关系,进而抽取高额佣金盈利——这种模式与地主圈地、佃农耕种并上交大部分收成的封建生产关系如出一辙。
这种模式其实是与现代社会脱节的。
所以很容易因为‘压榨艺人’‘解约纠纷’等新闻受到公众广泛质疑——其实在郑钱看来,这套模式之所以大行其道,还是因为国内的公司学的是国外的经纪模式,而国外残留的封建关系过于顽固,正所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对文化艺术这样完全漂浮于经济基础上的产业,想摆脱几千年来根深蒂固的封建影响,是非常困难的。
郑钱想要做工业化电影,想要实践电影工业化。
工业化与封建时代的劳动关系是天然冲突的。
所以,他的公司,不可能采用传统的经纪公司管理模式——更具体的来说,他的经纪公司,要降低艺人对公司的人身依附,给她们更高的自由度;同时降低抽佣比例,来调动艺人们的主观能动性。
总而言之,就是变革‘封建土地’上的生产关系,让‘封建庄园的农民’成为‘大庆式的工人’,在经纪公司与演员之间,构建一种新型的、更平等的‘合伙人模式’。
其实在2010年前后,国内的演员经纪业务已经开始从‘庄园制’向‘小农经济’转变,以往的大型经纪公司越来越少,被越来越多更小、更灵活的经纪公司取代,只不过这种转变过于缓慢,不一定能满足郑钱对未来的构想。
在郑钱的设想中,猫果树未来要做的是一家‘电影工厂’,想要实践这个构想,那么演员的‘工资’就必须受到控制,只有这样才能控制制片成本,生产出具有‘市场竞争力’的视听产品。
这与现在很多经纪公司赚钱的逻辑是相悖的。
现在的经纪公司,只有演员的报酬越高,它们能够抽取的佣金才会越高,所以它们会天然维护高片酬的生态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