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不对，这个灯不对……阿莱2k的光太强了，阿强，阿强？换Kino Flo！……什么叫没带？没带Kino Flo没有带脑子吗？有没有带散光板？有没有带柔光罩？有没有带蝴蝶布？有没有白色泡沫板？”
“——测光表在谁那里？”
“——测光表设定在800ASA，25帧每秒……先把柔光罩去掉，测一下阿莱2k现在的数据……按100%亮度、5600k设置！”
“——读数11.5！”
“——加柔光罩后呢？”
“——读数5.65，正好差了两个档位，硬光的光输出是软光的四倍……这个光应该符合夏老师的要求了吧……”
“——先不急，再换蝴蝶布，先用1/2雪纺的柔光布试一下……把灯往后移，离反光板远一点！”
郑钱坐在监视器后面，盯着屏幕，挂在脖子上的耳机里，传来灯光老师呵斥助理时略显暴躁的声音，心情古井无波。每个剧组在临时调整拍摄计划时，都免不了出现这种鸡飞狗跳的事情，他早已经习惯了。
这会儿，协调灯光是摄影师的事情，他要做的则是盯着秦浩在没有余南对戏的情况下，能否表现出电影所需要的画面——余南这几天回青省补拍《无人区》的部分镜头，这事儿是开机前就谈好的，所幸秦浩是一位非常专业的演员，即便没有人搭戏，也能做出很好的演绎。
只是走了一遍，郑钱就知道这场戏没问题了。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
夏安正站在灯前，手里拎着一个简易的、十字交叉的黑色挡光板，左右偏转着角度，在秦浩脸上模拟着百叶窗投射下的细碎阴影效果，同时与灯光指导小声而快速地讨论着阴影的角度和虚实。
“——夏姐，灯光准备好了吗？”郑钱敲了敲麦。
“准备好了！”
夏安略显沙哑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我们用蝴蝶布加反光板做柔光基调，然后用阿莱2K加遮扉和挡光板单独给秦老师这边勾勒硬光阴影！”
“——好，录音，摄影准备……等一下镜头推进后，先从赵书信的肩膀切到艾米的脸上，然后再切回去，注意，借着镜头运动，赵书信脸上的阴影要清晰、硬朗，艾米那边的光要柔和、温暖。这个光影的对比和色差，是这场戏的情绪核心，一定要给我抓准了。”
郑钱不厌其烦的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要求，
今天拍摄的镜头大量依赖这种硬光与软光的强烈对比——硬光能产生边缘锐利、明暗分明的多重阴影，充满戏剧张力和压迫感；而软光则过渡柔和，能隐藏瑕疵，营造温情或忧郁的氛围。这种对比直接外化了两個角色此刻的内心状态——因为灯光准备比较复杂，所以稍微浪费了一点时间。
当上午的戏份拍完。
比预计晚了近半个小时。
栗娜抓紧时间，给瘫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的郑钱汇报剧组外的工作。
“——唐鱼来电话，询问要不要用公司账号给辛浪的曹总发个庆贺的微博，庆祝辛浪私有化进程顺利。”
“不用了，这事儿我已经跟曹总、陈童总打过电话了。”
郑钱眼睛都没睁，声音有些懒洋洋的：“我们只是个小公司，这种时候低调点，别凑上去当显眼包。让唐鱼再跟辛浪还有高盛那边负责对接的人都强调一遍，关于MM资本在这次MBO里为他们提供担保的事情，务必保密，任何通稿和背景材料里都不要提我们。”
“好的，老板。”
栗娜迅速记下，稍作停顿，语气变得稍微谨慎了些：“另外一件事。您昨天在微博回复网友时，提了一句海同的股票有跌停风险……然后，它今天午盘真的跌停了。现在您的微博评论区已经炸了，很多人在讨论这件事。左娜特意让我提醒您，她强烈建议您今后尽量避免在社交平台上对具体个股走势发表预测性观点……这很容易被解读为试图影响市场，一旦被有心人盯上，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监管关注。”
郑钱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