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短短几个月时间，借着宣发的名头，她的手不仅伸进了露比的音乐部门，拿走了栗娜负责的与电影节相关的部分任务，还依靠她在高盛的老关系，深度介入了此次猫果树与辛浪的合作，尤其插手辛浪MBO计划，需要调动MM资本的很多资源。
可以说，栗娜负责的几个重要板块——MM控股、猫果树影视业务部门、以及狸花猫投资——都或多或少，被唐鱼分走了一些权能。
尤其狸花猫投资。
虽然业务不多，但从成立到现在，都是栗娜一手负责，在苏筱看来应该属于栗总‘自留地’了，却也被唐大狐狸偷了家——公司前段时间新投资的‘懒猫视频’，就挂在狸花猫投资下面，原本只有大猫小猫三两只的投资公司，硬生生挤进来唐鱼这尊大佛，担任副总。
栗娜没好气的看了徒弟一眼。
伸出手指。
啪。
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少看些宫斗剧，有那个闲工夫，去考个CPA或者CFA，能帮我更多！”她摇着头，顿了顿，补充道：“明天我跟着老板去沪上拍电影，你在这边老老实实，听唐总吩咐……不要动不动就‘唐鱼’‘唐鱼’乱叫……”
“噢。”
苏筱揉着脑门，悻悻然答应着。
……
……
栗娜教育自己徒弟的时候。
她们谈论的目标，唐鱼，还没吃午饭，正在老板办公室汇报工作。
正经的汇报工作。
“——按照定位互补，风格协同的原则，每个人开设一大两小，或者说，一主两副，三个账号，其中主账号负责打造专业人设，做一些相对专业的内容；两个小账号，一个做场景化人设，一个做人格化人设……”
唐鱼向郑钱汇报着新办公室的工作细节。
苏筱打听的没错，这个办公室确实是她负责，只不过最初提议的人却不是她，而是懒猫视频的负责人蒋时延，他所在的‘站长圈子’里最近很多人在讨论新上线的微博，因为个人网站渐渐没落，很多站长都经营不下去，有了开辟新战场的想法，与推特风格高度类似的微博就这样进入他们的视线。
郑钱摆摆手，打断唐鱼的报告。
“——说人话。”
一上午不断开会、开会、开会，各种各样的事情，让郑钱脑壳有些发胀，现在没力气思考什么是‘场景’什么是‘人格’，连声音都显得有气无力：“你就简简单单告诉我，你们现在怎么起号，怎么做事……每天都在干什么，就可以了。”
唐鱼犹豫了一下。
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声音稍微小了一些：“嗯，主要通过三种方式。一个是辛浪那边给我们开了特权，允许我们一天关注一万人……普通账号有两千人的限制。每天早上，我们先批量加人，跟别人打招呼……就跟有陌生人突然来打个招呼，厚着脸皮不理的总是少数……这样可以召来路人粉……”
这个时候还没有推荐位的概念，再加上微博刚刚上线，还有点节操，终究做不出让所有人直接关注猫果树相关账号的混账举动。
而且，事实上这种关注转化率很低，后期很容易引起用户反感。
“……第二种方式，是从外网抓一些美图、美食、服饰穿搭、音乐评论以及社会新闻等等，稍微翻译一下，然后由不同领域的账号发出去，每个人每天有相应的KPI要求……
最后一个，是找国内论坛、贴吧或者个人博客里的神贴或者笑话，做成长图片合集后，配上一段话的评论，发到网上……国内现在对这种细分内容的版权管理并不严格，相关作者维权难度也大。我们也跟微博那边商量好了，遇到个别反复投诉侵权的案例，会直接删掉我们的帖子，不会对账号产生任何影响。”
老实说，这已经算是这年头‘认真做内容’的典范了。更多人干脆通过‘抢名人微博下的评论沙发’来混脸熟、蹭粉丝。
“——那些重复扒来的帖子，还有人看？”郑钱有点好奇。
唐鱼微微一笑：“这个世界太大了，老板，我们觉得耳熟能详的事情，很多人根本不知道……一些人觉得是常识，对另一些人就是全新的知识……有些事情，就算重复一百遍，也还是有覆盖不到的地方……当然，在这个过程中，边际效率是递减的。越早重复，效率越高。”
“总感觉这是在浪费时间。”年轻导演嘟囔着。
“重复内容是浪费别人的时间，与我们无关……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们绝大部分人，一辈子干的事情，就是不断重复自己或者其他人曾经做过的事情。”
唐鱼稍稍感叹了一下后，似乎觉得汇报内容有点跑偏，低头翻了翻手中的材料，补充道：“——因为微博刚刚上线，内容缺失很严重……按照我们的测算，现在微博至少三分之一的‘有热度的内容’都是我们公司提供的……所以双方属于互惠互利。”
互惠互利。
郑钱嘟囔着这个词。
资本与扒手互惠互利了，真正做内容的人吃了亏可能都不知道。
他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以前的他对盗版深恶痛绝，现在的他恨不得投诉流程再复杂一些，只能说，这个世界上，始终是要脸的赚不到钱，没节操的才能盆满钵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