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它跟猫果树是什么关系？”
“——不确定，因为MM资本的母公司注册地在巴巴多斯，属于离岸控股，跟我们的情况应该差不多。”
余正军所说的‘差不多’，指的是辛浪管理层为了这次MBO计划成立的收购主体‘辛浪投资控股’（ New-Wave Investment Holding）注册地就在英属维京群岛，也是一个离岸公司。
“——先不管这个MM资本到底什么情况，只要它肯给我们担保就行。”
相较于公司的财务与运营，负责技术的彭邵斌对于草案附表罗列的数字更感兴趣：“Herman，他们替我们担保，真的能省这么多钱吗？”
按照猫果树给出的附表。
如果辛浪管理层接受融资担保协议，可以节省上千万美元的成本。
这可不是个小数字。
要知道，他们准备收购资金，也不到两亿刀。
彭邵斌的问题，让其他五个高管齐刷刷屏住了呼吸，看向余正军。
包括曹果味。
倘若不是猫果树最后给出的数字过于惊人，他也不会这么轻易把这份草案拿到六人会议上进行讨论。
余正军犹豫了一下，低头翻了翻手中那份早已熟稔于心的材料，半晌，才开口：“我们原本预计从美林银行借贷五千八百万，三年期，以辛浪股票质押，按照市场利率，这笔贷款的成本是LIBOR+650基点……以今年3个月的LIBOR约0.5%来计算，我们贷款成本就是7%，每年利息三百五十万美元……如果他们给我们担保，我们的贷款利率可以降低三百个基点，只此一项，三年就能节省近三百万美元。至于后面他们计算的资本收益分成，这个变数稍微有点大，但按五百到一千万来估计，也差不多的。”
“——差距这么大么？”陈童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余正军解释道：“因为按照草案，他们以备用信用证给美林提供全额担保，这会让贷款风险评级从BB-提升至A级，利率从垃圾级下调到投资级……只不过这个操作，我们的股票就质押给MM资本了……”
“这就是我目前看到的最大风险。”
王高非皱着眉，敲了敲桌子：“他们在条款中草拟了一个‘优先处置权’，如果我们违约，他们有权直接卖出质押股票……这个违约判断就很麻烦，他们要的是一些微博权益，现在微博还没上线，如果后面微博发展不尽如人意，他们声明我们支付的权益价值不足，到时候就是一堆官司了……”
“——而且他们还要New-Wave的优先股购买权，还有以后定增时获得优先增资权。”首席运营官也叹了一口气：“总感觉，一个不慎，公司就会被他们吃掉……”
MBO正式启动迫在眉睫。
天上却突然掉下来这么一块不大不小的馅儿饼。
难免让人心生怀疑。
“风险和收益总是呈正比的。”
陈童不知为何，想到了昨天年轻导演说过的这句话，插口道：“如果没有任何好处，别人凭什么帮我们省上千万美元？反过来，如果微博上线后表现很差，哪里还需要他们卖股票？辛浪股票自己就跌到底了……他们卖掉股票能不能补上亏空都不一定呢。”
这也是大实话。
不过不太好听。
曹果味敲了敲桌子，沉声道：“——我觉得陈童总说的有道理。我们想省钱，别人想获得权益的时候，进行风险对冲，这些操作都很合理……这个草案上午就给你们，大家思考了一天，应该早就有结论了。现在表决吧，同意与猫果树进一步沟通，达成战略合作的，举手。”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高管们陆陆续续把手举了起来。
六个人都举手了。
毕竟风险是未来的，充满了不确定性——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任何未来都是充满风险、充满不确定性的，未来可能更好，也可能更糟——而能省一大笔钱，却是十分确定的。
对他们这些有某种根深蒂固习惯的职业经理人来说，很容易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