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上，郑钱屈指，轻轻敲了一下桌子。
声音不大，在空旷的考场上却显得十分清晰，考场里喧闹的声音迅速安静了下来。
郑钱按开了面前话筒的按钮。
“——我这个人，对钱看的并不重要。”
“——你们也都知道，我平时没有多少爱好。不玩车，不玩表。穿T恤牛仔裤。吃公司食堂，住公司宿舍，呆的最多的地方就是我的办公室和剪辑室。”
“——为什么呢？因为我笃信一句话，低级的快乐来自放纵，高级的快乐来自克制。对某些行为着迷上瘾的本质，是自我的失控，是人性对即时满足的贪婪与掌控感的缺失……用比较庸俗的、经济学的理论来理解，快乐这件事是‘边际递减’的，某些事情，你做的越多，阈值越高，越没意思。反过来，你有节制的去做，就会始终维持在很高的快乐水平上。”
“——说这么多，是因为我想强调一下，我拍电影的目的很纯粹。我拍电影不是为了赚那点票房。拍电影赚的这些净利润，除了必要的公司留存外，我不介意都分给你们。条件是，你们要对得起这些奖金。”
台下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与欢呼。
郑钱抬手。
压下了这些噪音。
正所谓谎言重复一千次就是真理，被人夸‘理想主义者’次数太多后，郑钱也就渐渐接受了这个人设，开始挂这张面具了。
等所有人再次安静下来后，他竖起三根指头：
“——这次《摄影机不要停！》在国内和岛国，两个市场的票房收入大概是二点七亿，还有一些版权收入，加起来大概毛收入是三亿……扣除成本、各种税费、发行费、代理费、跨国的税务与法务，等等，到我们猫果树这边的进账，差不多是一个亿。”
他收起其中两根指头，剩下一根食指，向上指了指。
面相年轻。
语气与动作却老气横秋。
但在场所有人都觉得没有丝毫违和感。
“——因为院线回款是有账期的，账期还很长，回款中又有很大一部分钱在境外，再加上猫果树现在开拍了《天才枪手》，还要准备另一部新电影，还要开发软件，方方面面用钱的地方很多，所以最终只能拿出百分之十的利润，给你们发奖金，总额是一千万……”
“百分之十已经很多了！”台下一个美术组的成员举起双手高呼，立刻引来一大批应和的欢呼声。
郑钱笑了一下。
确实，相对于国内，包括世界范围内其他电影公司，他这个奖金比例很高了。
“——但就像我之前说的，‘你们要对得起这些奖金’。”
郑钱又重复了一遍自己之前的话，认真看着台下，欢呼的声音渐渐平静，所有人都意识到老板有话要说。
“——‘对得起’这三个字很主观，我们很难用一个标准的框架去衡量。所以在这里，我简单设定了几条领取奖金的规则……栗娜？”
他抬手示意旁边的助理小姐。
栗娜翻看怀里的笔记本，打开话筒，声音平静的宣读着‘猫果树激励规则’的细则部分：
“——项目类奖金试行期权发放方案，以本次奖励方案为例，奖金会按照09年百分之十；2010年百分之三十；2011年百分之三十；2012年百分之三十的方式，在年中依次发放……今年的奖金，将在这个月底，随工资一同发放。”
说到这里，她用自己举了个例子：“比如，如果我的奖金还在，那么两百万的百分之十就是二十万，这二十万会在月底随工资一起发……剩下一百八十万，会分成三年，每年再发六十万……这么做的理由，大家应该也很清楚，我就不赘叙了。”
“——这里我强调一点……相关激励方案仅针对‘在职员工’，奖金发放期间，员工离职的，后续奖金做取消处理，括弧，员工持股平台内的奖励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