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我想要这个孩子。”
“家里人呢?”
“我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也不想让他知道。这个孩子是我的。跟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的!”
“不可能。”
栗娜毫不犹豫拒绝了她的这个念头:“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他也必须知道……我最多只能再给你一个星期时间。这次勘景结束回北平,我就会向老板汇报。你可以在这段时间认真考虑一下。”
啜泥轻‘噢’了一声,低了头。
她知道栗娜为什么会再给她一个星期时间——按照怀孕时间计算,下周大概算她孕六周了,如果决定流产,那是最佳的时间段。如果决定要孩子,那个时候也该安养了。
她突然冒出一个疯狂的想法。
暂时丢开身边的一切,逃到某个别人都找不到的地方,把孩子生出来以后再回来!一瞬间,她的脑海闪过一系列数字——从自己银行卡里的存款,到自己大学时去洱海旅游民宿的房租,再到北平与滇省之间的距离,等等。
“——别想着逃避!”
栗娜似乎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危险气息,及时打断了她的这个念头,一边警告,一边暗示道:“逃避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或许这是一次机会……一次让他看到你的机会。”
“是吗?”女生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栗娜努力克制自己躲避开那双眼睛的冲动,盯着她,言不由衷的点了点头。
“是的。”
停了停,她又补充道:“明天下午老板要跟排程软件的项目组开会,我陪你去一趟医院……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助理,管理你的日常。”
……
……
结束与啜泥的深谈。
确认她安稳睡着后。
栗娜披了外套,下了楼,去酒店餐厅酒吧里,独自一个人坐着,要了一瓶格兰菲迪12年,就着杯子里的冰块,一小口接着一小口,很快在细腻的梨子香气中陷入微醺状态。
她扒拉着手机上的通讯录,几百个名字从头扒拉到尾,想找个倾诉的对象。
直到最后‘Z’序列,她看到了左娜的名字。
“——大早上把人吵醒,有没有点儿公德心啊!老娘我昨天半夜三点才合了眼,资料看的眼睛都要瞎了……你知道我现在每天要靠安眠药才能睡着吗?真是跟你老板一个德行,非要把我的血小板都压榨干净才肯罢休!”
电话那头儿传来好友迷迷糊糊的一长串抱怨,显然她早已在心底酝酿了许久。
栗娜吸了吸鼻子。
憋了一天的眼圈儿终于在酒精与语言的刺激下泛了红:“——大左,我闯祸了……我大概要失业了。”
电话那头儿沉默了片刻。
稍后,左娜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与之前相比,这一次她的声音清醒了很多,非常冷静的询问:“我确认了半天来电号码……你?栗娜?闯祸?你还会闯祸?你惹什么事儿了,能让你家老板把你开了?”
栗娜搅了搅杯子里的冰块,终究还留存几分理智。
“——不能说。”
“不能说那你给我打电话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