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确实,我是个魔法师。”
年轻导演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在收获一大堆愕然的表情与目光后,才不紧不慢补充道:“不过我不会诅咒,也不会巫术,我能施展的最强大的魔法就是让你们在电影院里憋尿一百多分钟,然后让你们在这一百多分钟里,随着我的魔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稀稀拉拉的掌声与笑声没有达到某人的预期。
让他有点小沮丧。
“——你怎么看待富士电视台评论员认为《摄影机》的热映是一种文化侵略呢?”读卖新闻的记者抢过周刊记者的话筒,再次大声表达着立场。
郑钱垂下眼皮,飞快的瞟了一眼栗娜之前给他准备的答题卡——对于这类有可能出现的挑衅性问题,早早准备了标准答案。
“——东映去年翻拍《英雄本色》启用J家偶像时,香江的网友们也争论过‘文化纯度’。但电影史告诉我们,黑泽明将《李尔王》变成《乱》,赛尔乔·莱昂内把武士片炼成西部片……真正的杰作永远诞生于混血之中。
我来自大陆的河东省,我们那里擅长酿醋,这种调味和京都的梅子渍物一样,都是时间发酵与酝酿出的风味……不同的本质也可以诞生出同源的美味。这无关味道的侵袭,而是超越国界的、源自人性的对话。
我认为,我们评价一部作品,应该更关注它的本质,而非出身……艺术的评价应该超越国界的。正如小津安二郎先生的榻榻米视角(低视角与空镜头)对大陆很多著名导演都产生过深刻的影响,但我们从来不认为那是一种文化侵略。”
这种又臭又长的回答,最关键的往往是最后一句。
郑钱表明态度后,立刻停了下来,示意把下一个提问机会留给国内的客人——他已经放弃挣扎,把这场见面会当成了正式的记者会。
结果老乡见老乡,见面捅一刀。
“——郑钱导演,陆串导演新上映的电影《南京!南京!》单日票房破千万,您怎么看待这个成绩?有人说这是一部用民族伤痛与国耻哗众取宠的电影,不仅亵渎了艺术,还亵渎了历史……您怎么看待这些评论?”
阿西吧!
哪里来的神经病?!
台上的年轻导演大感晦气,险些抓起水杯泼下去!
就连栗娜的脸色也跟着变了——她准备的再多,也只考虑了岛国记者们捣乱,完全没料到国内有人大老远来给人添堵。
陆串的新电影是4月22日上映的,此时正值热映——或者说吵的最凶的时候——这种时候把他这部同样算是热度比较高的电影拉扯进去,属实不怀好意。
不过当着诸多记者的面,他不好硬怼,只好笑眯眯回答道:“——北平大学生电影节是一个非常好的电影节,《沉默的孩子》能够受邀参展,是一个非常荣幸的事情,希望这部电影能够帮助更多聋哑儿童与社会的交流……”
第16届北京大学生电影节将于4月26日在奥体中心举行。
郑钱的回答与记者的提问可以说没有一毛钱关系。
主打一个你问你的,我说我的。
而在场其他大部分记者都是岛国人,听不懂郑钱在说什么。听懂的国内观众愣了几秒后,纷纷笑成一团。
只有提问的记者一脸莫名,怀疑的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见面会结束。
郑钱转入后台,带着几分恼火对栗娜说道:“——后面的见面会我不参加了,全部让日暮出面……他是岛国人,应该能…唔,让他也学着装傻,不好回答的问题直接跳过!真踏马见鬼了!这股晦气隔着大海都能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