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张鸿这么讲究，张黎这下倒是有点麻爪了。
完了，这下真欠人情了。
不过一旁的梁冠华、王学圻等人却是颇为佩服的看着张鸿。
毕竟为了区区一场戏就剃光头，这敬业态度绝对没得说。
别说在年轻一辈的演员里面了，就算在老一辈里面也少有。
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张黎也认了，一边安排造型师给张鸿剃头，一边让摄影组在一旁记录：
“快，这段花絮赶紧拍下来，到时候当宣传素材用上。”
还真别说，到时候放出来绝对能帮《大明风华》上一个热搜。
只能说张黎这个监制确实够专业，剧还没杀青就想着怎么宣传了。
很快，造型做完。
只见张鸿身着僧衣、脚穿芒鞋，面色被化得有些沧桑。
光是这个卖相，就比原定演员强了不知多少倍。
朱允炆败归败，但残龙也是龙。
就算出家当和尚，终究也是当过几年皇帝的人，气质多少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即便是原来准备出演朱允炆一角的谭垚君，此刻看了都一脸沮丧。
同样的妆扮他也是化过的，可是两者对比简直不要太惨烈。
不过他也没有吃亏，“朱允炆”一角固然没了，但张黎又给他换了另一个角色，戏份还多了好几场，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
拍摄很快开始。
监视器里，王学圻饰演的朱棣着衮冕缓缓走来，龙行虎步，不怒自威。
在永乐大帝这个赛道上，王学圻算是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而张鸿站在原地，僧衣素净，负手而立。
没有躲闪，没有卑微，甚至没有刻意的淡然。
张黎没有和张鸿说应该怎么演，他便按照自己的理解来了——那就是无需刻意表现出一副看破世事、超然物外的高僧之态。
纵然有什么讲究，也不过是愿赌服输的洒脱罢了。
当然，这是基于《大明风华》这部剧的故事，张鸿做出的推理。
真实历史中朱允炆是什么想法谁也不知道，但眼下这场戏的故事背景却是朱允炆答应和朱棣在鸡鸣寺的灵山佛塔见面。
虽然，这是朱棣拿皇太孙朱瞻基的脑袋做担保促成的。
而张鸿之所以觉得剧中的朱允炆有种愿赌服输的洒脱，主要是在这场戏里，朱允炆让孙若微将朱元璋留给他的传国玉玺，转交给了朱棣。
但凡是个中国人都知道，这个东西象征着什么。
别说一个流亡皇帝了，就算是普通人捡到传国玉玺都未必会甘心交出去。
剧中朱允炆能愿意交出这个象征权力的东西，态度自然不言而喻。
可是朱允炆愿赌服输，朱棣却想着永绝后患。
若不是皇太孙的命被他送到了朱允炆麾下捏着，恐怕他现在就已经出尔反尔了。
即便如此，拿到了玉玺之后他依旧还在试探对方：
“如果我死了，你召集旧部，祸乱天下，我会不会后悔今天没有杀你？”
佛塔内部，只见王学圻眼神微眯，神态漠然地盯着张鸿。
刹那间，镜头前的几人都不由屏息凝神。
万倩一脸担忧，张鸿身后的两名护卫亦是满脸紧张。
因为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无论回答“会”或“不会”都是错误答案。
王学圻的这个台词的真正含义，其实是朱棣在质问朱允炆：
“你如何让我相信你？”
故此张鸿的回答也很简单。
只见他取下护卫的佩刀丢给对方，淡淡道：
“如果我的死能换你安心……动手便是！”
说罢他便转身将后背亮了出来，微微仰头，缓缓闭上双眼。
面色没有丝毫紧张之色，只有如释重负的解脱。
监视器后，当张黎看到这一幕时立刻激动地双手紧握。
因为他发现张鸿的走位实在太绝了。
张鸿后退的那几步，刚好让他的侧脸暴露在灯光下，阴影与光亮界限分明。
可以说这一瞬间，王学圻的帝王气场被张鸿悄然用乾坤大挪移给化解了。
一老一少，有来有往，竟然不相上下。
……
片刻之后，当王学圻说出最后一句台词，负手而去，场边立刻响起一阵掌声。
“漂亮！”张黎看得一脸满足。
对他来说，戏好比什么都重要，否则也拍不出《大明王朝1566》了。
一旁的朱亚文和俞灏明等人亦是啧啧称奇。
毕竟他们这段时间可没少和王学圻演对手戏。
尤其是俞灏明，他比谁都清楚和这位老爷子演对手戏压力有多大。
压戏是正常的，很多时候他都是不知不觉被王学圻带着节奏走。
也就是在“汉王爷破防骂爹”的那场戏里面，俞灏明才好好爽了一次。
而作为刚才和张鸿直接演对手戏的王学圻，感受就更加深刻了。
在他看来，张鸿那种洒脱之中夹杂着贵气的气质，才是最难得的。
张鸿把出家人的逍遥和帝王的贵气融合得十分完美，这点连他都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