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垃圾,令我们蒙受了损失。”
海鲨的神情有些冰冷。
黑水海盗看不起她们这些岛民。
但反过来说,岛民也看不起这些居无定所的家伙。
这些家伙像疯狗一样四处咬人。
若是正面作战,他们都是土鸡瓦狗。
船王们只顾着敛财,满脑子都是赚够了就退休的想法。
若不是黑水庇护着那些渣滓,他们早就被剿灭了。
不过这群垃圾对岛民而言同样是一双好用的黑手套。
海怪家族为黑水海盗销赃不假,可反过来说,海盗们同样也在替岛民干着脏活。
双方就这样互相嫌弃鄙视,却也无法忽视对方的作用和影响力。
又因利益纠缠,使得两者的关系错综复杂。
船王里有倾向于海怪家族的派系。
而海怪家族内部也不乏推崇黑水模式的家伙,那些人想要恢复海怪家族最初的荣光。
别忘了海怪们也都是海贼出身!
所以双方的关系格外复杂,很难给予一个定论。
用相爱相杀来说,会更加准确一些。
无论是海鲨、海刺,还是野心勃勃的海蛇,其实都想要薅黑水海盗们的羊毛。
用更具体一点方式来描述双方的关系,那就是两边都想当对方的爸爸,同时都把对方视为不太听话的逆子。
这就导致了黑水海盗和海怪家族的关系永远都是暧昧和矛盾并存的状态。
海鲨在船头矗立了片刻。
转头看向手下吩咐道。
“发些水和吃的下去。”
“不用太丰盛,因为今晚他们就会被卖出去。”
“对了,给那些病恹恹的都喂些疗愈水。”
所谓的疗愈水就是把疗愈药剂和水稀释。
这种富含生命力量的药剂,低阶品质的单支售价都得要好几枚金葡萄。
能快速愈合绝大多数的非断肢伤害。
但会加快体力的消耗,同时照样会留下疤痕。
稀释后的疗愈水能供应几十人使用,虽然效果要大打折扣,但单人服用的成本仅需几铜,用来缓解伤势恶化和吊命都是不错的选择。
所以这玩意在原住民手中完全被当成抗菌消炎药来用。
这批奴隶的状态堪忧,不知道是否会让那位新邻居满意?
最关键的是,她希望那位新邻居能更加强而有力,以此多吸引一些海蛇的注意力。
此外还有一点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原先部分替海鲨销赃的奴隶商人近期都暗中跟海蛇搭上了线。
他们将到手的奴隶转卖给海蛇。
最近半年来,海蛇对于奴隶的需求格外的旺盛。
甚至不惜支出了大笔的预算。
海鲨有理由认为他这么做势必跟那些黑暗娜迦的遗迹有关。
只是每一处遗迹要么隐藏极深,要么就被海蛇派出了重兵把守。
明明大家都在大海上混迹,但偏偏只有这家伙能接二连三的发现跟黑娜迦有关的遗迹。
这样的效率已经不能用偶然或是巧合来解释了。
海鲨摇了摇头,明眼人都能猜出海蛇背地里在酝酿着某些阴谋。
但海怪日渐昏庸,鲜少离开海怪堡。
只在每年的海祀节露面。
海刺原先是个风吹两边倒的家伙。
对海怪之位毫无想法,甚至在海蛇抛出一些蝇头小利后很轻易地就上了钩。
如今海刺势力内约有三分之一生意都被海蛇所把持。
海鲨本人倒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上海蛇的贼船。
但对方开出的条件令她无法接受。
海蛇表示可以不干涉海鲨的生意,但她必须要交出海鲨的权柄。
想到这里,海鲨抬手摸了摸腰间。
那里有一方杀人鲸的纹身印记正在微微发亮。
在三大头目中,海鲨的权柄绝对是威慑力最强的。
但现在逐渐做大的却是海蛇…
想到这里,海鲨也感到有些气闷头疼。
陆地和海洋就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圈子。
表面的祥和安逸只是封闭后的假象。
暗流早已在水面之下涌动着。
抬起头,她索性走进了船舱内。
看到舱内那一位位正在狼吞虎咽吃着杂豆羹的奴隶们。
如果再耽误个两三天,这批奴隶恐怕会被那群海盗给活活饿死。
不过恶劣的生活不仅榨干了他们的力气,也压制住了他们所有的反抗之心。
人在极度虚弱的状态时,不会有除了维生之外的其它想法。
“弟弟,慢点吃,先喝点水…”
突然,海鲨听到了从角落中传来的关怀声。
在这一片大嚼吞吃的动静里显得格外的突兀。
海鲨踱步走了过去。
沿途那些奴隶们纷纷避退。
海盗们在沿途中已经用实际的行动教会他们谨记自己的卑微。
当然,身为一位黄金淬魔的强者,海鲨本来就不太在乎这些奴隶的想法。
软弱和同情无法在大海上赢得尊敬。
当她来到瓦妲姐弟二人的身边时。
瓦妲正在小口小口的给弟弟喂着疗愈水。
但她的弟弟此时正处于半昏迷的状态,喂进去的水都顺着嘴角淌了出来。
急的瓦妲眼中蓄满了泪水。
这时,海鲨轻巧地蹲下身子来。
抬手轻触他的耳朵。
燥热感让她冰凉的指尖肌肤微微泛红,
“血中火…”
“他得了热症。”
海鲨轻蹙眉头。
“两个可怜虫。”
“你们叫什么名字?”
“女士…我叫瓦妲,这是我的弟弟瓦力……”女孩有些惶恐不安的回答道。
她没有听说过“血中火”的说法,但知道什么是热症。
除了瘟疫热令人避之不及外,其余的热症并非无法治疗。
“您…您能救救我的弟弟吗?”
她壮着胆子求助道。
却见海鲨轻笑了一声。
“真是个傻孩子。”
“我马上就要把你们给卖了。”
“救他只是在浪费时间和资源。”
“我…我弟弟很聪明…他学什么都快…”
“我们会报答您的…”
“求…求求您了!”
瓦妲跪了下去。
海鲨眼眸轻抬:“奴隶的报答吗?”
“有意思……”
“去端一碗甘菊薄荷水来,再给她一盆净水和一块亚麻汗巾。”
她先是轻笑一声,接着就转过头对手下吩咐道。
随即海鲨再次蹲下,伸出一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