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找准机会发动高阶法术,破坏城市的防护光幕。
德林邦城这块骨头,如今嵌在了他的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其实狼主的选择只有强攻或退却。
他还是有退路的,并不是一定要猛攻到底。
毕竟后方就是已经被他占据的蓝溪林地区,原属于奥利弗·伦德伯爵也是目前狼主所扎根的地盘。
只是狼主无法接受这条退路罢了!
至于为什么不能绕过去?
这个问题,狼主麾下已经快跟那些蛮子解释腻了。
此地是他南下的门户。
后方还有位于德林邦城西南方向的广袤林区。
从蓝溪林地区起始,狼主的战士可以源源不断南下,这里的补给线最短,而他麾下势力在此地的联系也最为紧密。
绕过德林邦城是做梦。
因为往东有奥尔德里奇家族控制的山地堡垒。
而且道路崎岖,易守难攻。
往西是几个态度不明的贵族领,还会触动冰松谷的神经。
只有打下德林邦城,他才能把蓝溪林和更南边土地连成一片,得到一个真正稳固的前进基地。
往后狼主进可威胁王国腹地,退可依托蓝溪林与北域山区。
这里不仅是地理上的要冲,更是战略上的咽喉。
至于小股部队渗透骚扰后方,确实是可行的。
而事实上他也派出了不少小股队伍,去反制奥尔德里奇家族后方的运输线。
但几百人的渗透袭扰,对于区域的战役而言意义不大。
要想真正威胁到王国腹地,他需要的是击溃德林邦城守军,缴获那些新式武器,然后以胜利者的姿态让大军滚滚南下。
渗透的方法不可能让几万乃至十几万人的军队在敌人眼皮子底下绕过一座戒备森严的坚城。
而且根据探子回报,德林邦城后方通往东域和中庭方向的要道和隘口,都有加固工事和哨卡的迹象。
奥尔德里奇家族和罗德可不是在看守眼前的城门,更在提防着他可能的迂回。
德林邦城这道大门已经被罗德打造成了铁门,就等着狼主和他的大军撞上来。
不打这里,就没法威胁到东域和中庭!
所以他只能在这里,在德林邦城下跟这块硬骨头死磕。
后方的兵力还在增加。
蓝溪林地区留守的蛮军持续响应着他的号召。
蛮族战士像溪流汇入大河那样源源不断地开来。
营地里战士数量已经逼近十万之数。
还有差不多四万的蛮族战士留在伦德城地区用来维持后方。
同时他们也是狼主的预备队。
此外,还有七家狼旗派贵族带来的人马从一万三千余众增加到了两万八千余!
这些贵族军队装备相对精良,纪律也要稍好,但是整体战斗意志和那些渴望掠夺的蛮族战士不可同日而语。
他们大多是被领主的意志裹挟而来的,还有少数则是抱着战争期间的投机心态而来。
人多并不总是好事。
每日消耗的粮草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虽然从蓝溪林和附近归附狼旗派领主那里征集了不少粮草,但是坐吃山空,附近劫掠队能带回的补给寥寥无几。
奥尔德里奇家族的坚壁清野使得劫掠获得补给的方式彻底行不通了。
再加上天气渐热,营地里的卫生状况迅速恶化。
尽管萨满们用草药和各种荒原流传的净化仪式尽力维持洁净,然而零星的热病和针对淬魔者体质的恶性痢疾已经开始出现。
蛮军战士们的士气,在每日的等待和时不时从天而降的死亡威胁中慢慢消磨。
各部落之间为了营地位置、洁净水源、还有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所引起的摩擦日渐增多。
这就需要他或其氏族的领袖不断去调解。
而最让他感到憋闷的是,他们明明拥有绝对优势的兵力,却像是一头被绳索捆住了四肢的巨兽,有一种空有力气却无处使的憋屈感。
围困毫无意义,对方补给不断,士气不坠。
在黑金城介入后,这里就不再是绝望的孤城了。
时间在一点一点地流逝,对他越来越不利。
“狼主。”
艾德温·科伦男爵近期担任他的副手。
此时他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嗓音里带着些疲惫。
“荒原犬氏族和野鸦氏族的人又打起来了,这次是为了争夺一处靠近溪流的扎营位置。”
“鬣蜥氏族的大萨满派人来问,下一次进攻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战士们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还有南边来的消息,王国派出使者四处发信,但我们这些明确高举狼旗的贵族还没有收到相关信函,这次的发信范围很广但似乎又做了甄别……”
狼主闻言猛地回头。
“王国信使?”
“罗德又在搞什么鬼?”
关于全域动员令的消息已经在小范围内传播。
但还没有传到狼主这里。
凡是明确高举狼旗的贵族都不会受到召集,而是将直接被定性为叛逆!
但是狼主即便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也能猜到这是罗德有所动作了。
狼主有些心烦地在原地踱步。
艾德温·科伦踌躇了片刻后说道。
“会不会是王国战争动员令?”
其实这种大范围的送信和召集是不难猜出原因的。
因为数来数去就那么几种情况。
全域战争动员虽然面临诸多掣肘和麻烦,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毕竟拉格纳的身边如今多了个罗德。
拉格纳瞻前顾后不敢放手去做的事,罗德可完全没有那些顾虑。
狼主听到他这么说,眉头蹙得更紧了。
如果真是摊牌局,那么这一把很可能就是他的最后一舞了。
至少许多威逼利诱的骚操作从此以后将不再管用。
因为随着摊牌的进行,所有态度暧昧的贵族都将被迫选择阵营并拿出行动来……
思忖良久,狼主也没有对策,只能先将这方面的猜测搁置,先处理眼下那些令人烦心的杂务。
“先去周边密切打听。”
“然后派人告诉荒原犬和野鸦氏族,如果他们继续内斗,那么下次冲锋就让他们的人排在最前面!”
“同时让鬣蜥的大萨满让人好好打磨武器养足精神,进攻的时候,我要看到他的战士第一个登上城头。”
“对了,继续向冰松谷派人再去尝试接触,告诉凯勒博侯爵,我芬恩·卢佩卡尔承诺的东西一定会兑现。”
“询问他们此前明明承诺过的诚意如今为什么突然保持沉默?”
艾德温连忙记下。
随后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又问道:“那咱们的下一步该怎么做?”
狼主沉默了:“先继续挖。”
他最终开口道,声音里带上了决断。
“把这片山挖得更空,把沟线挖得离城市更近,把外围营垒修得更坚固!”
“告诉各氏族,从明天开始,轮流派出小队,不分昼夜,用弓箭,用投石索!”
“去用一切办法分散并骚扰城墙上的守军。”
“两周之内我将发起第一轮总攻!”
“这个世上就没有优势兵力无法填掉的防御,也没有永垂不朽的坚城!”
“只要我们进攻的力度足够大,照样能登上他们的墙头!”
话虽如此,但是狼主心中那不祥的预感却如营地上空那道不散的烟尘那样变得越来越浓。
德林邦城,正在变成消耗他兵力、时间和士气的泥潭。
而罗德则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猎人,正在冷静地看着猎物在陷阱里挣扎并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夏季的烈日灼烤着大地,同样灼烤着德林邦城外这片日益焦躁的军营。
攻城与守城,代表着进攻与忍耐。
这是一场意志与资源的消耗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