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黑滩镇岁月静好时,西域的硝烟已经燃起。
卡莉斯塔率领上千游侠像淬毒的荆棘般扎进了纳恩河以东的沃土。
这些“影矢”游侠生于布莱库的嶙峋山石与原始密林。
此刻便化为了东岸最致命的暗影。
他们分散行动,以数人为一个标准小队行事。
从不冲击堡垒,也不去挑战当地领主派出的精锐巡逻队。
专门挑那些边界庄园和防线的松懈处下手。
有一支从金叶城运往铁砧堡的粮队,奉国王的征缴令出发。
三天了都还没有抵达河口。
而前方则到了必经之路上的山岭地带。
装满燕麦和黑麦的辎重车就这么缓缓行进在林间土路上。
护卫的士兵昏昏欲睡,看起来岁月静好,分外安逸。
就在这个时候,无声的箭矢从春季浅绿色的林涛深处射出。
它们裹挟着战气,精准地钉入车夫的咽喉和领头者的眼窝。
护卫们魔素激荡,惊惶的拔剑,但却找不到敌人。
这个时候,第二波箭雨顺势落下,带着浸透了沼泽鬣蜥毒液的箭头。
凡是中箭者,立刻就会肌肉痉挛口吐白沫。
在突袭引起的混乱中
还有几支火箭射中了粮车。
车上干燥的谷物立刻就燃起冲天大火。
这些粮食他们不需要,分散行动下,零散的劫掠即可满足果腹的需求。
所有影矢游侠都牢牢记着自己的使命。
只要他们在东岸多摧毁一些辎重,那么位于纳恩河西岸的拜伦伯爵以及驻守在那里的士兵就会少更多物资。
在浓烟还未散尽的时候,
这些袭击者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层叠的山峦中。
原地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和焦黑的残骸。
当消息传回金叶城的时候已经是两日之后的事了。
城主兰德尔·弗格斯子爵气得摔碎了一只最心爱的水晶杯。
他的领地是当地公认的丰产之城。
这批粮食是他响应王国征调令的份额。
所损失的不只是物资,更是他自己的面子。
他不得不再次筹措粮草,同时安排更精良的护卫!
不过更致命的陷阱在纳恩河上。
那是对王国水运的绞杀。
纳恩河宽阔的河道本是王国中庭以西的生命线。
如今却成了死亡陷阱。
卡莉斯塔挑选了好几处水流相对平缓,同时远离主要渡口哨所的河段。
她把这些河段变成了狩猎场。
游侠们总是利用夜色掩护,将浸透火油的枯木顺流放下。
当运载着军械和春季新装的平底驳船笨拙地躲避这些漂浮物时。
埋伏在两岸密林中的神射手就会点燃了特制的火油箭。
那些火焰会在干燥的船帆和木制船舷上蔓延,轻易就能引爆堆积的货物。
猛烈的火焰总是在这些辎重船上熊熊燃烧。
火光甚至都映红了漆黑的河水。
那些侥幸跳船的船员和押运士兵则在水里成了靶子。
而等到精锐的护航船从侧面驶来的时候。
游侠们早已撤退。
他们的袭扰从来不追根溯源,半途撤退也是常事。
但越是如此,越是可怕难缠。
仅仅十多日之后。
恐慌就像瘟疫般在纳恩河以东蔓延。
风语堡的玛格丽特·怀特女爵惊恐地关闭了自家邦城的大门。
尽管她的领地距离战场尚远。
但她是个沉迷于古籍和星象的学者型领主,领地富庶安逸是她维系研究的基础。
此刻,她派出的信使早已赶到了纳恩河渡口以西的营地。
带着哭腔向拜伦伯爵发出控诉。
“戍督大人,我主领地的农夫不敢下田,商人不敢行商!”
“布莱库人的箭矢似乎能出现在任何地方!”
“我主的权威在崩塌,田野即将荒芜!”
信使的恐慌极具感染力。
代表了那些远离直接冲突却深受其害的相邻领主。
磐石城的雷蒙德·石夫男爵没有恐惧,他只是出离地愤怒。
他的领地扼守通往中庭的一条次级商路。
这里的山民性格火爆刚烈。
但有一支布莱库游侠小队袭击了他设在高崖的哨卡,杀死了他视如子侄的年轻卫队长。
并将其头颅钉在哨卡残破的木桩上。
雷蒙德亲自带队追击,却在密林中了埋伏,损失了十几名精锐的山地战士。
而他费尽心思,也只捉住了两名白银级的影矢游侠。
对方被俘后宁死不屈,无法拷问出任何有效的信息来。
这些疯子的头脑早已被宗教填满,再也塞不下任何恐惧。
他在送往纳恩河渡口大营的信函上的字迹仿佛是用刀刻下的。
毕竟人都是一样的,怨气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这封信透着血腥气
【拜伦·奥尔德林大人!
你的血狮兵团呢?
你的赤焰龙骑兵呢?
难道就龟缩在渡口后面,看着那群山耗子在我们的家园横行无忌?
要么立刻肃清我领地上的蛇鼠,要么我磐石城的战士自己去山里狩猎!
别怪我没提醒你,刀剑无眼,误杀了谁,我可管不着!】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
暗示着他可能要挑起领主间的私战。
局面或许会失控。
拜伦的营帐里,类似的控诉信函堆满了案头。
每封都像烧红的烙铁,灼烤着他这位西境戍督的神经。
索恩爵士面色凝重地汇报着各地汇总的损失和领主们日益激烈的抗议浪潮。
“大人,贼鸦反馈,来者是卡莉斯塔所率的影矢游侠部队。”
“他们的袭击点在扩散,而且越来越深入。”
索恩的声音低沉。
“金叶城、风语堡、磐石城只是跳得最高的那几个城市。”
“位于中庭的其他小领主们私下串联的怨气更大,他们不敢直接指责您,但流言像野草一样蔓延。”
“他们说您只顾保住西境门户,放任布莱库人祸害他们的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