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枚泪滴形的宝石,更像是海浪托起的一颗神秘宝珠。
整个设计摒弃了彩璃港流行的华丽堆砌,但却凸显出深海的神秘。
“它叫沉渊魅影。”
亨利的声音仿佛也融入到饰品本身的静谧中。
“男爵大人说,唯有能听见深海心跳的人才配拥有它。”
伊薇特呼吸稍敛。
她小心地拿起那枚耳饰。
凝视着深邃的内部。
眼眸当即就变得格外明亮。
因为这件饰品内部竟有一股精神波动在荡漾。
作为一位强大的施法者,她的精神力宛如浩瀚的海洋。
平日里心防高筑,任何外来的精神侵扰都如同投石入海掀不起波澜来。
但此刻,她对这枚小小的耳饰敞开了心扉。
她主动接纳了饰品传递过来的精神波动。
只是一瞬间的触碰,她进入到幻象中。
“哗啦啦!”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
花廊、藤椅、玉石桌、甚至对面的亨利,都好似水中的倒影似得变得模糊。
她看见了——
那是无垠的黑暗。
刺骨的海水在此刻似乎浸透了她的灵魂。
但这不是绝望的黑暗。
因为就在头顶,有数道冷冽的星光穿透万米深水投射而下。
它们像是凝固的银屑那样缓慢地旋转。
这些星光还会随着海流的韵律起舞,在她的眼前编织出宏大而孤寂的星图。
她甚至能听到,星光落入海水时发出的鸣响。
随后,意念中的视角猛然下沉。
伊薇特看到了黑暗的海底。
嶙峋粗粝的怪石矗立在海底。
随处可见燃烧着暗红色熔岩脉络的巨礁。
在这视觉与精神的双重冲击中。
还有奇妙的音乐声响起。
伊薇特感觉自己从奢靡浮华的彩璃港被抽走。
她的感官从未变得这般鲜活。
精神力也从没有像此刻的舒展。
身为五阶施法者,她能清晰地分辨出这幻境的构成。
它不是强行灌输进来迷幻,而是一个精心构筑,并邀请她共舞的精神领域。
她可以随时抽离,也可以选择更深地沉沦其中去感受那份令人颤栗的壮美。
时间失去了意义。
或许只是一瞬,或许过了很久。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带着难以言喻的悸动余韵。
当她抬起眼再次看向亨利·佩奇的时候,眸子里终于不再有玩味与审视。
而是一种旺盛的好奇与探究欲。
这让亨利明白,这事总算有了转机。
刚才的饰品可不简单。
是【融石】、【强化】和【幻者】共同作用后的结果。
据说饰品本身还自带真实幻象。
是罗德老爷眼里真正的“狠活儿”。
“沉渊絮语……”
她低声自语。
“告诉我,亨利·佩奇。”
“制作它的人也曾在那个海渊里凝视过星光吗?”
“罗德·奥尔德林究竟又是个怎样的人?”
“一个偏安于王国地图边缘的角落…”
她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变得复杂难明。
像是在嘲笑某种命运。
“呵,次子…”
“就像我那早早葬身海底的丈夫一样。”
“我丈夫是南方中庭一个小家族里的次子。”
“好像是菲尔德家族吧?”
“抱歉,我有些记不清了…我甚至从未去过那里。”
伊薇特夫人自顾自地说道。
“一个空有姓氏野心的次子,以为入赘彩璃港就能一步登天。”
她随手将耳饰放在桌上,目光却没有离开它。
“妻权婚姻,真是可笑。”
“彩璃港的财富只属于我伊薇特,也只能属于伊薇特。”
“他那点可怜的野心和谄媚,只换来了一场意外的海难,连尸骨都成了鱼群的盛宴。”
亨利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能感受到这位女伯爵话语中那份深入骨髓的掌控欲和对所谓联姻的轻蔑。
这与资料中不在乎流言蜚语和其他贵族看法的描述完全吻合。
她提及亡夫,可不是为了缅怀,而是在强调彩璃港是她一人的帝国,任何觊觎者都将粉身碎骨。
“转眼就二十多年了。”
伊薇特轻轻哼了一声,慵懒地靠回椅背。
抬眼再次看向亨利。
“彩璃港从曾经的普通港口,变成了如今这颗南域边缘的浮华之地,每块琉璃石都是我的意志投射。”
“告诉我,你们那位同样是次子的男爵,罗德·奥尔德林。”
“他又凭什么?”
她的指尖点了点沉渊絮语。
“凭这个?”
“还是凭之前的奇珍香水?”
“我承认,这些新奇的小玩意确实打动了我,但亨利·佩奇,这些新奇的小玩意还不足以让我看到黑色石头之地有什么值得合作的地方。”
“我知道你为何而来。”
压力再次降临。
伊薇特夫人很清楚他来此是为了贸易和金葡萄。
“其实我是为了琉璃而来。”亨利轻声道。
“哦,你的主人,罗德·奥尔德林也是个知晓琉璃的行家?”
“彩璃港的根基就是这流光溢彩的玻璃和水晶。”
“你们也想涉足这个领域?”
在提及玻璃和水晶产业时,伊薇特更有着独特的领地意识。
看上去好似一头护犊的母豹子。
而亨利的脸上始终挂着得体微笑。
没有反驳,只是顺着她的话回应道。
“男爵大人对彩璃港的水晶艺术充满敬意。”
“但他对玻璃和水晶的看法,或许与夫人所见的浮华不同。”
“老爷曾对在下提起,玻璃和水晶这种看似脆弱却能禁锢光影的造物,其本质或许不在于堆砌色彩,而在于…它是最纯净的光之载体。”
“这叫光学!”
谈及老爷,亨利重新恢复了从容。
这里的琉璃固然华丽,但自从他踏上这片土地起就深感此地的花里胡哨。
玻璃和水晶真正的未来只有老爷所说的光学!
色彩是庸俗的,唯有光学才是真谛!
他无比笃定这一点。
“光学…载体……”
伊薇特的眸子骤然凝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