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
瓦力察觉到了罗德的到来,连忙向他打招呼。
但手上的疗愈动作却没有停下,小脸上满是认真。
而他的姐姐瓦妲正在帮助痛苦难耐的伤者进入到梦呓的状态。
罗德轻轻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
艾利两姐弟还是很刻苦的。
每天轮流对土豆种薯、玉蜀黍和灰白银胶菊进行改良培育。
午间还要去罗德那儿上课,午休后他们就会来到医院。
这对二人的天赋而言都是一种锻炼。
此外,在医院帮忙也让二人很有成就感。
要知道,虽说几乎所有的职业都有利他性和利己性。
但有些职业的利他性是大于利己性的,医护职业就算是其中之一。
救死扶伤让小小的瓦力收获到满满的成就和自豪。
看着那些伤兵断肢重愈或是由危转安,瓦力也是由衷的高兴。
而那些接受他治疗的患者也会对他感恩戴德。
人生不就是如此吗?
名和利总得做出一个选择。
罗德看向稍显拥挤但井然有序的病房。
实际上黑滩镇的医疗体系依然很不正规。
当前这里处理一些简单的外伤问题不大,但重大的伤势都要求助瓦力或是殿堂营地里的疗愈法师。
假如今后有某种瘟疫爆发,这里简陋的条件连基本的防护与隔离都做不到。
所以开春后,罗德打算将第一批红砖和水泥用来修建医院。
目前黑滩镇的营地扩建了六间木刻楞。
大部分的床位都是空着的,只有十多个重伤员还在修养。
有瓦妲在,那些伤员基本都睡着了。
【幻者】这个天赋用在医疗方面那就是妥妥的精神麻醉剂。
眼前的平静在罗德看来只是脆弱的假象。
黑滩镇未来潜在的医疗需求是始终客观存在的。
人口的增长就预示着黑滩镇未来的医疗需求会呈爆发式增长。
瓦力再神奇,他也只是一个孩子。
他耗不起,黑滩镇更耗不起。
罗德走出这间木刻楞,前往妇产区所对应的病区。
这里贴心的设置了进门通道。
两道厚重的布帘隔绝了寒气,不会让冷风窜入病房。
在这里他见到了塞缪尔,还有好几位医疗学徒。
除此之外就是领地的那位老产婆和几名年轻但显得怯懦的女孩,她们都是妇产学徒。
趁着当前生育高峰还没有到来,正是抓紧时间培养妇产医护的窗口期。
最近的难产个例越来越少。
平均每十个新生儿里只有一个夭折,已经算是重大的突破了。
各项护产和接生措施都得到了改良。
别的先不说,最起码接生时不会再用脏兮兮的破布。
全都是经过煮沸和晾晒的干燥纱布,还用草木灰水沉淀出的碱液进行外部的辅助消毒。
罗德的到来引起了众人的瞩目。
那些产妇都很激动。
她们其实很渴望罗德给自己的孩子赐名。
不过赐名这种事频繁搞就没意思了。
他开门见山的摆摆手,对着塞缪尔说道。
“医院现有的学徒远远不够。”
“我已经派了船南下收购物资,顺便招募熟练的外科医师。”
“而我们当前需要更多人手,比你们想象的要更多。”
塞缪尔医师压力山大。
他来到黑滩镇之后也在强迫自己保持学习。
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唯一的好消息是,随着他接触的临床病例越来越多。
许多操作也变得越来越纯熟了。
“老爷,您有安排了?”
他拘谨地询问道。
“嗯。”罗德的眼睛看向在场的医学徒和帮忙处理绷带熬煮草药的农妇。
他的思路无比清晰。
“从现有领民里招募即可。”
“按这几类挑人,优先补充到你这里。”
“注意,我会让法修斯给予医护较高的基础工分,以确保你们的生活待遇对得起你们的付出。”
“但你们也要有为领地奉献的觉悟。”
罗德的语气显得义正言辞。
这让众人都不由得肃然站直了身子。
他条理分明的开始阐述起方案来。
“第一,我会让炼金工坊的化工车间单独调拨小组出来跟医院联动招收医药学徒。”
“他们得完成《工科启蒙》,了解诸如萃取、蒸馏、浓缩和几种常规的提纯方法。”
“同时要认识山里的草根树皮,并且要知道常用的草本药物该怎么采、怎么晒、怎么存。”
“只要炮制基础药膏药粉的底子有了,再学配比和精炼能快很多,省去一些时间。”
说到这里,罗德略微停顿,让众人有时间来消化他所说的话。
“第二,抽调一小部分来自铁匠工坊的帮工。”
“或者说以新换旧。”
“工坊的帮工整天跟火炉与铁砧打交道,他们力气大手也稳,而且不怕脏不怕累。”
“从处理伤口清创缝合再到搬动重伤员都顶用。”
“熬煮药剂的体力活也不在话下,让他们干精细活可能不行,但外伤处理和基础制药则正合适。”
“第三就是细心的农妇,医护行业男女都不可或缺。”
“第四,受过伤的退伍老兵。”
“那些断过胳膊和挨过刀子的老兵,自己就是半个大夫。”
“他们知道战场上受的伤是怎么来的,又是哪些伤口最要命,以至于许多老兵都自主掌握了许多止血救命的方法。”
“让他们学急救,包括止血、包扎、固定、搬运,学会就立刻能下去教其他士兵和民兵。”
“战场救命的方法推广起来很快,而且老兵的话其他士兵也能听得进去。”
塞缪尔的眼睛随着罗德的话越来越亮。
最后他兴奋地拍手。
“我懂了老爷,这样分着教,各学各的长处,比我一个人瞎教快多了!”
“我这就回去跟法修斯学士要名册!”
罗德点点头。
这套选拔思路基于最朴素的现实。
主要是利用领民原有的生存技能进行医疗方面的转化。
知识、力量、耐性、对细节的掌控以及对伤痛的切身体会。
这些都是黑滩镇尚未充分挖掘的现成资源。
要比从头培养医学学生快得多。
正规程度不足不要紧,边上岗边学习。
伤员就是最好的教材,大量的临床经验照样可以造就出神医。
罗德的话其实就等于表明了他的态度。
这让塞缪尔明白自己的苦日子就要渐行渐远了。
木刻楞医院再也不用他自己撑着了。
离开医院区域,罗德并没有马上回去,而是顶风冒雪的前往炼金工坊。
他的目的地是工坊外围新开辟的化工车间。
当罗德推门进来的时候。
热浪几乎是扑面而来。
巨大的蒸馏釜在角落,蒸汽管道像是怪物的肠子,
几个蒙着浸湿粗布的炼金学徒正在奋力摇动连接着冷凝铜管的曲柄。
可以看到淡黄色的蒜油状液体就那么一滴滴的坠入涂黑的陶罐中。
是的,就是蒜油。
这里姑且算是大蒜素浓缩液的实验生产线。
负责这个项目的初级炼金师名叫凯尔·道森。
他的脸上满是烫伤留下的淡淡疤纹。
此刻,他的手中还抓着一根冒着黄绿烟雾的玻璃导管。
“啊,老爷!”
“您来得正好。”
“熟石灰浆调好了,氯气储存罐在改换了伊尔的新型材料后,如今的压力也稳住了,就等您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