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存在,就是海蛇特意准备的两把尖刀,狠狠剜向每个奥秘殿堂成员的心。
海蛇此举是在故意展露身形。
仍然是那般饵咸钩直。
“看啊,羊种法师们!”
“看看你们的同伴!”
海蛇充满恶意的狂笑声响起,通过特殊的手段使其声音穿透了爆炸与嘶吼,清晰的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语气里全是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准备好支付代价了吗!?
“飞艇?浮空塔?还有那个自以为是的黑滩镇小领主…”
“桀桀桀!”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着这片由他翻腾着死亡与罪恶的海域。
随即又法杖猛地指向漩涡中心。
“想要救回他们,想要结束这一切?”
“那就过来吧……踏入这海渊的怀抱,让我看看你们的勇气是否配得上你们那高高在上的傲慢!”
这挑衅直白恶毒,却又充满了一股诱惑力。
那是拯救同伴,击杀海蛇的诱惑。
除了克罗索和风手外,海蛇同时也在以自身作为诱饵。
环形山口形成的巨大漩涡,在此时宛如通向地狱的入口。
而在那翻腾的海水之下,巨大的阴影正在缓缓的游弋。
罗德在小地图中,还能看到更多情报。
至少有六七条体长远超五十米的巨大海龙在那里蛰伏。
而且漩涡附近的猩红区域一点都不比外围少,代表着那儿同样有源自邪术效果的埋伏。
法比安在飞艇指挥舱内,脸色顿时铁青。
谢莉尔紧咬着下唇,紫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海蛇的阳谋赤裸而险恶。
他再一次逼迫殿堂做出抉择。
要么放弃同伴,承受无法估量的道义损失与内部士气的离散。
要么就踏入陷阱的核心,直面布满了致命爪牙的终极杀戮场。
罗德站在艏楼,脚下的甲板破碎成凹凸不平的样子。
冰冷的海风夹杂着硝烟与血腥拍打在他的脸上。
“勋爵…”
布兰科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所有的高阶战士都比旁人更清晰地感受到前方那个漩涡散发出的恐怖威压。
就在所有人的心神被海蛇的挑衅和那巨大漩涡吸引的刹那。
海蛇盘踞礁石上的蛇尾猛地向下一拍。
“嗡——!”
一股无形的邪恶意志以他脚下的礁石为中心,如冲击波般轰然扩散开来。
那座缓慢旋转的墨绿色漩涡,骤然提升了千百倍的转速。
海水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漩涡边缘猛地向上隆起,以此形成了一圈高达数百米,主要由墨绿海水构成的恐怖水墙。
环形的水墙看上去异常的灵动,表面更是流淌着无数扭动的娜迦秘纹,持续散发出强烈精神压制与空间禁锢。
它就是一座活过来的巨大牢笼。
以漩涡为中心,顺着海层向四面八方急速扩张并逐渐合拢。
其范围之大,竟将整个环形山口海域连同正在外围激战的金色鸢尾花舰队大部,以及高空压阵的巨灵飞艇和部分V阶魔能飞艇都笼罩了进去!
“海狱囚笼,开启吧!”
海蛇的狂啸声中带着毁灭一切的癫狂。
整个战场的光线都骤然暗沉了。
所有光线仿佛都被那蓦然升起的水墙给吸收了。
带着精神侵蚀的气息瞬间弥散,凡是被笼罩其中的舰队船只都好似陷入了到了一层凝固的胶水中,航速骤减。
船体更像是被无形的吸盘拉扯,艰难地挣扎着。
高空的飞艇护盾剧烈闪烁,持续发出刺耳的嗡鸣。
艇身的动力连维持悬停都变得非常吃力。
海蛇的獠牙在这一刻终于展露了出来。
之前的引诱、埋伏和袭击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前菜。
它们的作用就是吊起众人的胃口。
而真正血腥的盛宴直到此时才算正式掀开了帷幕。
……
同一时间。
距离战场海域,海船约莫需要半日航程的迷雾岛上。
巨大如山岳般的古老者·厄祖玛特突然睁开了四只足有小屋大小的黄金巨瞳。
稠密的海雾随着它躯体的微动翻涌。
沉积物与附生贝类从那嶙峋的背脊上簌簌滑落。
“唔…”
沉闷的叹息搅得雾气如沸水激荡。
这声源自深海的回响裹挟着跨越数千年的疲惫。
既有沉眠被打搅的不悦,更多地浸透着好不容易才挣脱枷锁却又莫名其妙被更古怪能力束缚的荒诞。
那道锚定在它意识深处的联系,此刻正化作锁链向它发出命令。
要知道在此之前,它已扯碎海怪利奥波德所依仗的孱弱权柄。
还挣脱了古老时代强者以敕令强行筑造的牢笼。
可现在,这个来自某个渺小人类的连接却带着一种规则层面的绝对性,仿佛是世界底层逻辑的某些具现。
它的四只黄金瞳孔倒映着茫然且无奈的意念。
古老者·厄祖玛特本是雾海中漠视众生的强大存在。
此刻却因那道特殊联系而被迫感知到罗德正处在某种危机环境中。
规则中的护主的本能与自由意志的渴望疯狂拉扯着。
最终还是那道神秘的权柄获得了胜利。
这让厄祖玛特发出一声更为郁闷的低吼。
岛外那些粘稠雾气顿时被声波推开数里之远,向外界显露出了它皮肤上裂隙般的鳞片沟壑,以及背脊上的狰狞褶皱。
没有选择,亦无余地。
庞大如岛屿的身躯骤然收缩软化,如同深海中沉浮的软胶泥般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海水。
深海之中的波纹骤然荡漾开来。
只是一个突进,它就已冲出一海里开外。
对体长足有数百米的巨怪而言,这只能算是慵懒的踱步。
它随意的赶路速度,都远胜过任何船只。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也不管有无魔法的加持。
以人类的标准尺度划分出的距离,对它而言显得相当短小。
甚至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厄祖玛特就这么裹挟着足以碾碎礁石的暗流朝着事发海域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