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默然无语…
飞艇都还没启程呢,罗德居然开始挖起了墙角。
坚钻级和更高层次的强者,大多就不是靠金钱能收买的了。
到了这个阶段,他们就拥有了一定程度的“自主定价权”。
他们从牛马打手蜕变为数量稀少的高级打手。
“是有退役制度和服役年限的规定。”
“当然,殿堂内部的功勋能让我们拥有更灵活的选择权。”
“恕我直言,黑滩镇的体量太小,恐怕很难吸引坚钻级乃至更高层次的强者加盟。”
“不过只要你和地区的声望逐渐提升,应该很快就会有黄金级的自由强者前来投效。”
“这点连我们也不例外。”
“就算退役了,也会选择一个更符合自己心意的去处。”
最终还是布兰科为他做了解答,其他人则都笑而不语。
罗德倒不觉得自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毕竟强者也是一种资源。
好东西谁不想要?
况且就算现在招不到,不代表未来也招不到。
不妨碍他趁此机会多问问情况。
“明白了。”罗德微笑点头。
随即又深吸了一口气,让海风中的寒意驱散心头的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那么,在接下来的航程和战斗中,旗舰的甲板和船舷,就是诸位的阵地。”
“帕维尔!”
“老爷!”帕维尔立刻站直身体。
“为布兰科队长和加雷斯阁下他们安排舱位并详细介绍舰船的情况和布局。”
“确保每位战士都清楚各自的战位和应急预案。”
“旗舰的指挥权在我,但接舷白刃战,布兰科队长和加雷斯阁下拥有最高临机决断权。”
“遵命,老爷!”
帕维尔肃然领命,立刻上前与布兰科低声交谈起来。
船上的武备可不止射石炮、礼赞3号和硝糖燃烧弹,还有足足八套蜂巢铳,以及大量的燃烧箭。
燃烧箭的做法简单,只要将麻布、芦苇或棉絮裹成球状,蘸满油脂和松脂,或者浸泡在硫磺、沥青的混合物中即可制成。
这些材料燃点低、燃烧久还能附着在目标物上。
船战时,原住民们也会准备燃烧箭,用来点燃对方船只。
所以罗德的这些战船看起来就武德充沛。
布兰科对罗德当下的安排很满意。
这位年轻勋爵在大事上不仅务实还很有分寸感。
“懂事”的举动能为他们省去不少麻烦。
“诸位,检查装备熟悉环境,保持警戒!”
“我们不是来甲板上看风景的!”
随着布兰科的命令,十位圣法军精锐军官瞬间散开。
他们简直堪比精密的齿轮嵌入战舰这架战争机器中。
帕维尔为他们介绍起全舰的状况。
那些坚钻级战士一边跟随他前进,一边沉默地开始检查船体结构的关键支撑点和预设的防御工事。
时不时用手指触碰那些冷冰冰的钢铁和厚实的橡木。
评估着舰船承受冲击的极限。
三位三色耀光级战士则先后脱离了队伍,各自走向船舷两侧和舰艉。
伊薇特·冷河指尖轻轻按在吃水线附近的船壳上,似乎在感知海水的流动与温度。
凯·风语者则闭目凝神,捕捉着风中每一丝细微的能量扰动。
瓦里娅·冬刃的目光则始终扫视着薄雾弥漫的海面。
加雷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静静地立在舰桥侧翼。
他好似一块礁石,只是站在那里都让周围的空间显得更凝实了。
罗德看着他们如此高效与专业。
心中疑虑顿消。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亢奋感。
他再次举起手中的水晶球。
幽蓝的光流中,代表飞艇编队的几个光点正移动到预定的攻击阵位。
这同时也是启航的讯号。
飞艇要比船只快多了,所以按照约定,罗德的舰队会先行出发。
然后飞艇编队会在随后跟上并为其施加遮蔽效果。
“卢西恩大人!”
罗德的声音在甲板上响起。
“老爷!”
卢西恩男爵从船艏的锚机旁快步跑来。
海风将他盔沿下的头发吹得凌乱。
“升锚,解缆!”
“目标东南方向海域,我们出发!”
“升锚解缆,满帆左满舵!”
卢西恩没有耽误,嘹亮的吼声中带着些许沙哑。
旗手没有挥舞旗帜而是举起了短号角,以固定的节奏吹响启航的命令。
粗重的铁链摩擦船板,巨大的船锚带着海泥被缓缓绞起。
缆绳随之解开。
巨大的风帆在索缆的拉扯下“嘎吱”作响,如同蓦然展开的巨鸟翅膀。
船帆迎着凛冽的寒风次第升起并迅速鼓胀。
金色鸢尾花号庞大的船身在低沉的海浪呻吟中缓缓转动它沉重的身躯。
船艏犁开铅灰色的海水,坚定地切入了前方那片翻涌着未知与杀机的薄雾中。
一艘艘战船紧随其后,一边航行一边根据位置调整阵型。
海雾很快把旗舰的轮廓吞没,只留下后方港口火盆的光晕在雾中晕染出一片模糊的光斑。
……
巨灵飞艇αⅥ号的指挥舱内。
幽蓝的光流在无数悬浮阵列间跳动着。
海面上看起来很浓的雾气,实际上在俯瞰图景中就显得相当稀薄了。
谢莉尔的手指头拨弄着侧面的一缕紫发。
此时她的目光正透过舷窗,看向下方黑点般的金色鸢尾花号。
薄雾在海面上像极了一层黏糊糊的灰纱,正被战船劈开的浪痕所缓缓搅动着。
“法比安。”
她突然开口,声音格外清晰。
“你说,海蛇此刻是不是正嘲笑我们按着他的剧本在走?”
她没有回头,脸上泛起担忧的神色。
法比安正站在战术星图旁,手持魔杖不断对比着代表洋流与能量扰动的轨迹。
“嘲笑是必然的,谢莉尔女士。”
“疯狂者的共性如此,他们用心险恶,他们渴望杀戮与鲜血。”
“海蛇用克罗索和风手的断耳做饵,就是为了逼迫我们踏入他圈定好的区域。”
法比安的声音听上去依旧平稳,只是自从昨日起,他眉头就没有再松懈过。
谢莉尔终于转过身。
“我们没有足够的船,临时调派或是建造都来不及。”
“或许应该主动拉拢海鲨,甚至是当前龟缩到本岛上的海刺。”
法比安点了点头,言简意赅的回答道。
“守护者阁下对此早有考虑,这场战争恐怕不会在一朝一夕之间结束。”
“等到春季到来,他会为我们提供船只。”
“届时黑滩镇的船厂也将拥有造船的能力。”
“而且,你难道没有发现罗德的身上有一股松弛感吗?”
“他很笃定的坚信殿堂能赢,只要抓住这次机会,黑滩镇至少能省去十年发展的苦功。”
谢莉尔有些无语,片刻后才勉强点了点头。
“松弛感…算是吧,恐惧会凝固思维,盲目的狂热会烧毁理智,他两者皆无。”
“不过我的看法并不像他那么乐观,除非守护者阁下愿意亲自出手,或是调派更多的魔导师甚至是大魔导师前来支援。”
“但是魔力之渊中逐渐涌起的黑暗需要他们亲自镇压…”
对此,法比安只是无奈的耸了耸肩。
“每个人都有该干的事以及该扮演的角色。”
“时代的车轮不会因任何人而停下,我们能做的也只是顺应当下,尽力而为。”
他的话像是在宽慰。
接着,法比安话锋一转,再次谈起罗德。
“在码头时,罗德问我的第一句话是‘破坏神矩阵的卡壳概率’,这小子根本不关心伤亡预估。”
“他有着一种近乎称得上是冷酷的务实……确实非同寻常。”
他微微摇头,带着一丝赞叹。
“这才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就将自己武装到了牙齿。”
“闻所未闻的人工爆炸物礼赞三号、改进的燃烧弹、蜂巢铳…”
“殿堂给予,还有他自行购买、采集与筹措的资源堪称海量,按理说足够支撑镇级领地许久。”
“但只要进了他的工坊,没多久就会被消耗殆尽。”
“还有蒸汽驱动的机械,真该让那些地精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机械工程师。”
“只怕锈水财团的地精愿意出大价钱购买这些机械的设计图纸。”
“不过更大的可能性是锈水财团的地精会想办法弄到样品并进行仿制。”
“罗德是个聪明人,我认为他今后会比他的父亲更出色,他知道我们飞艇的法术覆盖范围,同时也知道自己的舰队该扮演怎样的角色才能让我们撕碎海蛇的埋伏圈……”
“所以,他相信我们?”谢莉尔指尖凝聚出光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