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善用撒币大法。
只要领了一次赏,今后都会格外的卖力。
诸如这位信使,他是两匹马换着骑乘赶路的。
脸上的皲裂便是疾驰风吹留下的。
信使大喜过望,鞠躬致意后就快步离去了。
“索恩,你来念。”
索恩爵士接过信筒,熟练地破开封蜡。
他快速扫过前几页关于舰队冰封状况的汇总。
瞳孔在读到某一页时骤然收缩。
随即抬高了声调。
“如您所料。”
“巴尔德尔那个混账于王国联合舰队战略会议大闹了数次。”
在外边索恩或许还会顾及贵族礼仪。
但在拜伦伯爵面前,他就显得比较随意了。
拜伦伯爵闻言,脸上的表情有所松动。
不是愤怒,也不是咒骂,而是无奈的苦笑。
他伸出手,索恩立刻将那份会议记录摘要递上。
伯爵的目光看到了那些对黑滩镇承载力的质疑、对罗德年轻和战损的嘲讽。
尤其是巴尔德尔那刻意强调的恶毒尾音。
随后,这份记录摘要就被随手丢在了桌面上。
“果然是那个蠢货的作风。”
“不过这次他对殿堂的强硬绝对是有人唆使的。”
拜伦伯爵的声音冷漠。
“七百艘铁棺材冻在冰窟里动弹不得,倒有闲心惦记着千里之外黑滩镇的船少了一艘……”
“呵呵呵,这是摆明了要干涉联合舰队与奥秘殿堂的合作。”
索恩爵士低声道。
“巴尔德尔侯爵素来如此……”
却见伯爵摇了摇头。
“不,这次完全不一样。”
“也许是特黎瓦辛家族发了力,也许是二皇子本人介入了。”
“我早就跟陛下说过,权力的游戏贯穿始终,哪怕是血脉至亲也不例外。”
“他在许多事上都会尊重我的意见,唯独在这件事他始终不愿相信,宁可放任二皇子在外边搞出个什么次子团来,甚至对特黎瓦辛家族的小动作视而不见。”
拜伦伯爵语气变得极度无奈起来。
有一种用尽全力都无法唤醒装睡者的疲惫感。
特黎瓦辛家族是王后的母族,近年来小动作频频。
私下里跟二皇子有一些不清不楚的联系。
作为东域第一美人,王后的母族自然也位于东域,只是领地都跟奥尔德林家族不接壤。
拜伦伯爵早先就有所察觉,甚至多次劝谏。
但拉格纳国王一直都不愿对此做出回应。
幸好拉格纳的头脑还没有被彻底冲昏,始终对人多势众的次子团保持了戒心。
宁愿调动囚徒组成救赎者军团,也不愿以土地或是金葡萄雇佣的形式让次子团踏入联合王国的土地。
没有次子团在,二皇子的危险度直线降低。
只不过即便如此,素来谨慎的拜伦伯爵仍对此存有疑虑。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二皇子的野心。
虽然他在表面上跟自己的兄长和父亲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但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毕竟在权力的诱惑下,什么都有可能会发生。
他叹了一口气,踱步走出营帐。
忍不住再次将目光投向西方群山的深处。
那里隐约有炊烟升起。
心思再次放回到了北霜港的事情上。
他旋即转身,猩红披风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大步走向营寨中央那座由巨大原木搭建的指挥所。
其内炉火熊熊。
伯爵站在全境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代表黑滩镇的墨点上。
随后又缓缓移到标注“北霜港”的更大标记上。
“大人?”索恩爵士试探着问。
拜伦伯爵没有作答,眼睛依旧盯着地图。
“我出发前,皇城中就有北域游商在散播狼主回归的谣言。”
“最近可有北域的消息传来?”
平日伯爵需要处理的事情繁多。
尤其是赴任以来天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许多情报的汇总和整理工作就落在了索恩爵士的肩上。
“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
“倒是前些日子传出了博斯邦的贝索斯男爵前往黑滩镇时,与奥秘殿堂的圣法军产生了矛盾,怒而归去的事。”
关于当时的消息,汇总到这里的都是比较模糊的版本。
没有提到蜂巢铳大发神威的场面。
毕竟当时现场都没有几个目击者。
后来也只是通过简述的信息,才将消息逐级传递出去的。
说实话,传到这里时,消息的主体没有变味就已经算不错了。
拜伦伯爵闻言点了点头。
“巴尔德尔那张臭嘴吐出来的话,但有一句倒是提醒了我。”
“那就是黑滩镇的体量太小了。”
索恩一怔。
伯爵的手指在这个时候离开了地图。
他转身,眼底跳动着炉火也无法完全照亮的冷光。
“奥秘殿堂的飞艇再厉害,魔能护盾再神奇,也不能凭空变出船只、人口和牲畜。”
“北域,尤其是冬天,还得靠蹄子和轮子。”
“即便他们的敌人都在海上。”
索恩瞬间了然。
“您打算为黑滩镇补充陆上的机动力量?”
路易斯失去了家族继承权被软禁于卡林邦内的伯爵城堡中。
罗德就是第一顺位继承者,索恩对此心知肚明。
在这个前提下,拜伦伯爵继续给黑滩镇加重注码也是正常操作。
拜伦伯爵微微颔首,迈步走到桌案旁,抽出一张空白的羊皮纸,瞬时拿起了鹅毛笔。
“我给我的弟弟索克发信。”
他的笔尖在墨瓶里饱蘸浓墨,落下时很有力道。
“从家族的牧场,调拨三百匹东域重挽马,要最好的种,能拖能跑的那种,配上成套的挽具、钉掌工具、备用的蹄铁。”
“上述所有物资都按双倍配给。”
索恩忍不住提醒。
“大人,那是顶级挽力马,培育不易,索克爵士恐怕…”
挽马虽然是劳力马,却也有着明确的优劣之分。
东域重挽马个个都是马中巨人。
负载力极其强悍,价格自然也是极其高昂。
“这是命令,而不是商量。”
“奥尔德林家族还不至于连三百匹优质挽马都出不起。”
拜伦伯爵打断他,接着补充道。
“走最快的内河路线,直到河道结冰再也无法通行为止,预计将经由德克兰·威廉姆斯伯爵领地的城市转运。”
“我会令人转告德克兰伯爵,这是我给罗德的,让他的人沿途提供草料和歇脚点,费用记奥尔德林家族账上。”
他顿了顿,笔尖在纸上悬停一瞬,又添上一行凌厉的字迹。
“另:命令家族各城铁匠工坊,按王国奔狼型野战运输架的规格,打造三百套重型拖载车架,随马队一同发往黑滩镇。”
“还有家族造船厂,以家族舰队的名义下拨紧急订单。”
“我要造船,造多多的船。”
“为此,我打算动用家族金库五成左右的储备金!”
“还有明年大半的采邑财税收入全部用来造船。”
“从南域和南部大陆的造船厂挖人,不惜代价的雇佣资深水兵、自由水手和军官”
他边说边写。
这一番大手笔让索恩爵士不由得暗自咋舌。
其实拜伦伯爵对待子女和继承人向来都很慷慨。
只是路易斯把这份慷慨都用在吃喝享乐上,化为了每年大量金葡萄的开支。
而罗德显然将这份慷慨转化到了正途上。
这些都是能大大增加势力底蕴的投入!
完事后,拜伦伯爵扔下笔,他拿起家族印章,蘸满鲜红的印泥,重重按在落款处。
“巴尔德尔嘲笑罗德船少?”
拜伦伯爵将命令递给索恩,嘴角终于勾起一丝冷笑。
眼底却燃烧着护犊子的火焰。
“那就让他看看,我拜伦的儿子就算没有七百艘战船,也能斩断蛇头!”
“再让那些鬼鬼祟祟的家伙看看,什么才是奥尔德林家族真正的利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