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确实很恶心了…”
罗德回忆起了那天登岛时的场景。
海族身上爆出的血液不是绿的就是蓝的,再加上滑腻的黏液,要说不恶心那是骗人的。
“你要的东西,我可是一样没少,这次可是把能够调动的库存都给搬来了。”
“要不然也不会出动这么多艘船。”
海鲨是个爽快性格,不喜欢拐弯抹角。
所以在看到罗德按照约定及时提供了第一批射石炮后,她就主动将话题转移到了物资上。
既然是投资,或者说是“入伙”,就必然不会是一锤子买卖。
罗德将注意力转向了前方正在卸货的船鬼们。
其实船鬼可以理解为是海鲨的领民,而船奴则是更低一级的领奴,这是海怪家族惯用的一种称呼方式,
“黑滩镇快饿坏了,我的海鲨女士。”
“铁锭、人手还有各种材料…”
“急什么,少不了你的。”海鲨轻笑。
随即亲自带着罗德走向最近的那艘货船。
水手们正把厚重的防水油布给掀开。
下面是锈迹斑斑却泛着冷光的金属块。
“粗铁锭,老规矩。”
她用鲨皮靴尖踢了踢脚边一块铁锭。
簌簌落下的铁锈中夹杂着星星点点的珊瑚红粉末。
“这批铁锭在熔炼时掺了我们水下矿区特产的赤火珊瑚粉,它熔铸后的耐蚀性比普通铁锭强出三成。”
“海蛇的那些探子像偷食的贼鸥,整天就围着我的地盘转悠…
“你的船坞和战船改造的计划,得快点安排起来才行!”
罗德没有作答,只是俯身捡起一小块铁渣捻了捻。
他发现其中的杂质比上次略少。
这种特殊珊瑚粉融入金属后形成了微小晶体结构,似乎确实在延缓锈蚀。
说人话,就是提升了材质的抗氧化和抗腐蚀性。
“质量不错,的确是海鲨岛上的好东西。”
他由衷赞道,情绪价值依旧要给足财神爷。
“好东西还在后头!”
海鲨有些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随即就指向船舱深处。
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和船鬼们粗犷的号子,一根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木被拖拽出来。
这些木材呈现出沉郁的暗绿色泽,木质纹理间密布着细小的贝壳残骸和矿质结晶,
伸手轻轻触碰时,就能感到一股冰凉且坚硬的质感。
“沉海超过五十年的铁爪桦。”
“全靠我的小可爱们帮我从礁盘里硬拖上来的。”
“够硬吧?”
“用它们做船只框架要比陆地上的百年橡木强几倍都不止!”
“我的小可爱为了弄这些,差点被邪化海龙给咬掉了尾鳍。”
她口中的小可爱,指的就是那些杀人鲸。
海鲨能调动杀人鲸,这一直不是秘密。
就跟海蛇是真的能操控海蛇是一个道理。
听起来确实跟荒原氏族挺像的。
难怪之前外界都盛传那些岛民跟荒原蛮子有着相同的血脉。
不过罗德紧接着又到一件事。
既然海鲨真能控制杀人鲸,那老海怪难道真的只是个啥也不会的老头吗?
堂堂海怪,就这么轻易的被海蛇给拿捏了?
他没有胡思乱想的习惯,趁着当前正好有机会,所以马上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海鲨听到这个问题后顿时有些唏嘘。
“海怪…当然能掌控真正的海怪。”
“我们叫它古老者·厄祖玛特…”
“但在几年前,古老者·厄祖玛特突然脱离了掌控,如今不知所踪。”
“它的体型庞大,能独自抗衡一整支船队,拥有极高的智商,还能在所经之处喷出稠密的海雾。”
“除此之外,厄祖玛特更是天生的施术者,能在海中掀起天灾,若不是海怪失去了它,海蛇未必敢这么放肆!”
浓雾?巨怪?
不知为何,罗德就想起了莫里斯船王的宝藏岛…
这该不会连上了吧?
于是他又换了个问题。
“如果有人能驯服古老者·厄祖玛特,是不是就等于实际上掌控了海怪的权柄?”
这个问题刚说出口,海鲨脸上就换了副耐人寻味的表情。
她缓缓勾起嘴角,不动声色的搂住了罗德的肩膀。
“我们的小老爷,是不是知道古老者·厄祖玛特的踪迹?”
对此,罗德不确定的摇摇头。
他的确不能肯定。
海鲨笑着说道。
“如果我发现了古老者·厄祖玛特,那我一定躲得远远的。”
“那家伙是真正的海中巨怪,体型远胜成年体的海龙。”
“在大海中,哪怕是黄金淬魔的强者对它而言也只不过是韧性更足的食物而已。”
对此,罗德只是耸了耸肩,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海鲨也没有深究,只是又指向堆放在角落、散发着浓烈腥气的密封木桶。
“深海巨鲸身上熬出来的白脂膏,只要刷一层在船板上,能使其三年不腐。”
“还有这个——”
只见两名强壮的工匠费力地抬出一根半人长的弧形骨材,通体洁白如玉,表面布满了天然的蜂窝状孔洞,看上去就韧性十足。
“新鲜割下的震海鲸须。”
“你不是说要造什么弹性构件?这玩意可比牛筋强韧十倍都不止,泡在海里就算是泡烂了也不会失去弹性。”
这个世界有许多稀奇古怪,连罗德都没有见过的材料。
其实都可以利用起来。
目前对罗德而言,无论是认得或不认得的材料,只要性质能满足要求,就都能派上用场。
罗德目光灼灼地望着那些鲸须。
这绝对是顶级的天然材料。
“海鲨岛的特产果然名不虚传。”
他心中飞快盘算着这些材料在新型战舰上的应用。
尤其是铁爪桦龙骨搭配震海鲸须构件,外加橡胶减震部件,应该足以承受未来更强大火炮的后坐力。
“别光顾着看骨头。”
海鲨扯了扯他的胳膊,二人走出了船舱,她便看向另一艘船的甲板。
那里堆放着成捆的、浸泡在海水槽里保持湿润的深褐色长藤。
每一根藤蔓都有小臂粗细,表面布满螺旋纹路,罗德亲测后发现其坚韧异常。
能做到刀砍不坏,火烧不透的程度。
非常的耐造。
“缠海巨藤的芯纤,岛上的渔娘喜欢将它拆分后用来织网,真正的百年不坏。”
“处理好后再绞成缆绳,比陆地上最好的麻绳都结实,而在浸透了海水之后它反而会更坚韧!”
“给新船当锚缆和帆索,纵然是惊涛骇浪也扯不断。”
罗德拿起一根湿漉漉的藤芯掂了掂。
入手的质感沉甸甸的,蕴含着惊人的拉力。
这正是他构想中,用来配合新式滑轮组和帆装系统的理想索具材料。
罗德之所以没有马上试装蒸汽明轮船,是因为这玩意在速度上根本比不上帆船。
真正有优势的是蒸汽螺旋桨船。
螺旋桨完全浸没在水下连续作业,通过叶片旋转形成稳定的水流反作用力,避免了明轮空气与水面交替作业的能量浪费。
但瓦特式蒸汽机对于驱动螺旋桨而言,动力还是差了点。
得把双胀式或是三胀式蒸汽机弄出来后再说。
此外,螺旋桨船对优质的钢铁材料的消耗量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