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岭郡,代理人府邸。
大厅的餐桌上摆满了各色的食物。
自从路易斯来到此地后,每日都会命人宰杀两只羊。
为的还是那一口鲜嫩的羊颈肉。
只需以盐水和香料烹煮,肉质就能变得香嫩软烂。
那位年轻人依旧坐在他的对面,身前只有白水和面包。
只见路易斯吃得满嘴流油,颇为费解地看着年轻人。
“恕我直言。”
“很多时候,我真的搞不懂你们布莱库人。”
“放着满桌的菜肴不吃,偏要用凉水就着面包。”
“明明家家户户都在力求多诞子嗣,境内却又严禁春馆…”
布莱库人爱生孩子,这不是什么秘密。
甚至他们都以生满十个为荣,对应传说中的十圣。
封地领主有一笔相当大的开支就是用在了领地的公共抚育金上。
闻言,年轻人抬起头来。
举着手中的面包道。
“这是圣斋节必须遵守的食戒。”
“至于春馆…如果你把欲望的宣泄和繁衍后代混为一谈,那么我想你肯定无法理解这背后的缘由。”
年轻人没有解释太多。
在接触路易斯之前,他显得小心翼翼不敢贸然暴露意图。
毕竟他可是月河之主的儿子。
临出发前,父亲特意跟他讲述过拜伦伯爵的种种事迹。
由于对方的低调,经过这十几二十年的岁月淹没,许多事迹早已被当代的年轻人所遗忘。
但在接触之后,他发现路易斯就是个肌肉长进脑子里的家伙。
虽然有着不错的淬魔与战斗天赋,但却毫无统御的才华。
对于年轻人的解释,路易斯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若是不尽情享受,那跟没活过有什么区别?
这时,年轻人咽下嘴里的那口面包再次说道。
“我们那里有一句俚语。”
“叫作勤猫懒猫一窝出。”
“什么意思?”路易斯好奇道。
年轻人耸耸肩:“再会抓老鼠的猫,生下的猫崽也是完全不同的。”
路易斯吮着羊脖肉有些不明所以。
还以为这是在解释布莱库人喜欢多生孩子的原因。
“我明日得暂时离开。”
“但很快还会回来。”
“自你发出那封信后,已经过去了两天,看来伯爵并不像你所言的那样,一定会同意婚约。”
听到他的质疑,路易斯吸着沾满荤油的手指头。
“不可能!”
“我父亲一直都希望能跟麦金利家族联姻。”
“原本这个任务会落在我那个毫无进取心的弟弟身上。”
“但他主动放弃,选择去了黑滩镇。”
梅丽莎对罗德感兴趣的事,在周边年轻贵族的圈子里不算什么秘密,尤其是对路易斯这个“交际花”而言更是如此。
闻言,年轻人在心中冷笑,吃完了手中的面包,他又照例捻起了面包屑。
他的下一站是阿诺德家族。
父亲给他的任务就是在周游的同时,从年轻的贵族子弟中寻找更多的可乘之机。
同时在各地都安插上布莱库死士。
他们不会对老辈贵族下手,只会选择东域贵族的继承人。
试图在东域掀起混乱。
在接近并察觉到路易斯有更为大胆的想法后,他便主动鼓励对方尝试着搭上麦金利家族。
不过在这几日的接触里,他已经受够了路易斯的自大和愚蠢。
而且,在伯爵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的情况下,他产生了淡淡的不安感。
毕竟在父亲的口中,拜伦伯爵被其蔑称为“奥伦提亚王族在东域豢养的最狡猾的一只狼犬”。
能被其父冠以“狡猾”的代名词,足可见其手腕绝不像他的行事作风那般低调内敛。
正在二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的时候。
一声嘹亮的哨音骤然被吹响。
几名披着淡绿斗篷的游侠急匆匆地闯入大厅。
“外边来了很多白银淬魔战士,府邸的前后都被包围了!”
“您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此话一出,年轻人和路易斯都愣住了。
前者只愣了片刻,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而后者始终带着疑惑不解的表情。
“这里是翠岭郡,是我的地盘,有治安军和戍卫军坐镇,谁能把我包围?”
路易斯丢下羊骨头。
年轻人脸色紧绷,嘴里吐出了两个字“蠢货”。
旋即又面露苦笑。
“我跟你一样蠢,我居然会相信一个蠢人的话!”
年轻人的话让路易斯勃然大怒。
他却压根没有理会,只是走到窗边,看到外边一位位身披坚甲的白银淬魔战士组成了紧密的包围阵型。
而且在更外围的地方,手持长矛的戍卫军也在赶来并马上就加入到包围圈中。
“主人,突围吧。”
却见年轻人摆摆手。
“不用浪费力气了,拜伦伯爵早有准备。”
“我会贯彻承诺,父亲大人一定会把你们赎回去的。”
年轻人苦笑道,这些手下固然会被赎回,但他本人可就未必了。
……
半个小时后。
拜伦伯爵披着黑衣走进大堂。
路易斯以及他的宣誓亲卫全都被套上了枷锁。
年轻人组织手下果断投降,所以仅是束缚了那些解除武装的布莱库穿林游侠。
并未给年轻人戴上锁链。
此时的伯爵端坐在路易斯原先坐着的主位上。
他看也没看大儿子一眼,只是盯着年轻人的面容。
“你是托拜厄斯公爵的第几子?”
年轻人坦诚道。
“我是斯图尔特·维斯布鲁克,父亲大人膝下的第七子。”
“不过我想纠正您,托拜厄斯·维斯布鲁克是布莱库人的王,不是奥伦提亚的公爵。”
在老狐狸面前撒谎是没意义的。
但在后边的那句话中,他又带上了坚决的意味。
却见拜伦伯爵笑了起来。
“真有意思。”
“你们这些布莱库人总是给我一种循规蹈矩,却又总是悖逆规则的感觉。”
“这是第几次了?”
“第三次?”
“还是第四次?”
“你们撕毁过无数的合约,谋害了数不清的性命。”
“他们本该安居乐业,要知道王国除了税收外几乎不干涉你们,甚至包容了你们的信仰。”
拜伦伯爵撑着下巴,脸庞上露出了实打实的疑惑表情。
年轻人的脸色稍显阴沉。
“您不明白布莱库人的追求。”
闻言,拜伦伯爵哈哈大笑起来。
“很好,你会是我送给亲爱的国王陛下,我的好兄弟拉格纳的见面礼。”
“我上次去布莱库的时候,阁下的母亲还大着肚子。”
“不,更准确的说法是,她几乎每年都大着肚子。”
“不知道这次战争你们布莱库人又准备了多少人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