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
福州城。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群打扮奇特的人,有百人之多,均穿着无耳麻鞋,头裹白布。
据说蜀人最崇诸葛武侯,武侯逝世后,蜀人为武侯戴孝,遂形成了这种装束之风。
这些人一个个看上去甚为凶悍,拿着长剑,一副不好招惹的模样。
周围的百姓纷纷远远躲开,生怕触了这些江湖客的霉头。
这一行人,正是青城派。
为首的矮子,自然是青城派的掌门人余沧海。
余沧海的身边,两名青城弟子抬着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凄凄惨惨的老头,正是华山派的二师兄劳德诺。
却是余沧海久久等不到消息,带人直扑老蔡酒肆,那时酒肆空无一人,只剩下了余人彦和贾人达的无头尸体,还有一些来不及带走的野味。
余沧海又惊又怒,感到一旁有人窥探,立刻飞扑了上去,揪出那人,却是华山派的二弟子劳德诺。
之前劳德诺就代表华山派来给青城派道歉,余沧海自然认得此人,发现他暗中鬼鬼祟祟,一番严刑拷打,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也猜出华山派或许也在图谋辟邪剑谱。
死了儿子并不让余沧海愤怒,反正余人彦不怎么成器,可图谋剑谱的事情不顺利,且有节外生枝的可能,就让余沧海怒不可遏。
愤怒之下,余沧海迁怒于劳德诺,将劳德诺双腿打断。
就这,还是看在岳不群的面子上,否则他非杀了此人不可。
之后,余沧海便让人抬着劳德诺,直冲福威镖局而来,他怀疑岳不群已然布局,生怕岳不群提前得手,因此不能迟疑。
留劳德诺在手中,或许还能威胁一下岳不群,他听说岳不群练成紫霞功,这紫霞功名气大得很,自己可不见得是这伪君子的对手。
何况自己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青城派除了留守的几个长老之外,可以说是倾巢而出,如此力量,还灭不了区区一个福威镖局吗?
纵然林少镖头的武功出乎自己的预料,但是按照劳德诺的描述,也没多么厉害,不算什么重大意外。
最主要的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在已经折了一个儿子和徒弟的情况下,就此打道回府,余沧海实在是心有不甘。
“师父,快看!”于人豪突然指着前方福威镖局的大门,惊怒交加的嚷道,“福威镖局欺人太甚!”
不用于人豪提醒,余沧海已经看到。
却见福威镖局门口,有许多吃瓜群众在围观,只因福威镖局的三面镖旗之上,分别挂着三个人头。
三个人头之下,还分别用宽长的字条标注。
一个写着“青城余矮子犬子余人彦”,一个写着“青城余矮子徒弟贾人达”,最后一个写着“青城余矮子徒弟方人智”。
再一看这三个人头,分明是自己儿子和徒弟的。
最令余沧海目眦尽裂的是,还有一面横幅,上面写的是“长青子惨败林远图,余沧海阴狠谋剑谱”的回目,下面却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将余沧海的阴谋诡计,青城派两代人的谋划,是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明朝的识字率很高,沿海地区近乎三成,好事的百姓早已经有人在念了,百姓们议论纷纷,都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这余矮子,便是青城派的余观主吧?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种人!”
“他师父长青子,远不是福威镖局林远图总镖头的对手,林总镖头当年威震绿林,锄强扶弱,多好的一个人啊,还给足了长青子面子,谁知道长青子真不厚道。”
“我呸,这余矮子太坏了!”
福州百姓议论着,一方面觉得青城派未免太过心狠手辣,蛮不讲理,而且也有一些朴素的乡土情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