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孤雁道:“莫非真是那慕容复干的?”
“倒也不是。”林动沉声道,“杀害马副帮主的,是本帮一位素来以铁面无私著称的长老。”
四大长老心里咯噔一下。
林动这等于是在点执法长老白世镜的名了。
宋元方道:“全兄弟,不能乱指控,你可有证据?”
“有人证!”林动说着,拍拍手掌,“请马夫人出来作证。”
不多时,康敏走了进来。
她披麻戴孝,容貌甚美。
整个人看上去楚楚可怜,似乎眉目之间有解不开的哀愁,神情之中有诉不尽的幽怨,当真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四大长老一见之下,眼睛都移不开了,纷纷想起当年洛阳花会上的康敏。
他们心中均想:还是大元有艳福,可惜这艳福太大,老马终是无福消受。
“未亡人马门康氏,见过各位长老。”康敏盈盈一拜。
四大长老也不曾失礼,道:“见过嫂嫂。”
马大元年纪或许没他们大,但是人家生前是丐帮的二把手,康敏自然也是嫂子。
嫂子好啊!
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和嫂子包饺子。
林动道:“马夫人,请你说一下吧,那白世镜是如何欺辱了你,又如何杀兄霸嫂?”
“咱们丐帮的四大长老,人人都是嫉恶如仇的英雄好汉,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四大长老十分震惊。
不过奚山河还是说道:“若白世镜真做出此等恶行,我们丐帮自然容不下他。”
他暗想,白世镜是乔峰在丐帮地位最高的支持者,若能除掉白世镜,也等于断了乔峰一条臂膀。
康敏泫然欲泣,身子轻轻摇摆,仿佛随时要倒下去一般,哽咽道:“今年八月十四,白世镜来我家做客,把大元灌醉后,突然抓住我的手,说他老婆去世二十年了,这二十年他连窑子都没有逛过,原本打熬力气,也不碍事。就是当年洛阳花会见了我一面,从此魂牵梦绕,如今想要和我成那好事。”
“我哪里肯答应?但是白世镜武功高强,我被他制住,他就当着烂醉如泥的大元的面,把我给......呜呜......”
康敏说着,已经哭出声来。
林动愠怒道:“竟然是夫前......咳咳,竟然是当着人家丈夫的面!白长老实在不是一般的畜生,是畜生里的畜生!”
此时有一句叫“奸出妇人口”。
因为刑侦技术不达标,没有监控、录音、DNA检测之类的手段,宋朝的司法官员不得不依赖于口供。
再就是现在对女子贞洁十分看重,倘若一个女子承认自己被人强奸,难免名声尽毁。
所以要指控自己被人强奸,那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的。
这还只是社会层面付出的代价。
而司法层面上,一旦被查实是诬告,那么按照《宋刑统》之中的规定,要对诬告者反坐。
而根据宋朝的案例,女子诬告被发现后,是会被判“诬告害人,情同谋杀”,要施以杖刑,流放千里的。
所以女子诬告男子的代价很大,轻易不敢诬告。
这也是为什么尽管大宋有很多问题,林动还是觉得大宋算是此时世界上罕有的文明国家的原因。
至少大宋在司法上,一视同仁,不偏不倚。
也因为这种传统,四大长老顿时就信了大半。
陈孤雁恨恨道:“白世镜,竟然做出这种事,真是可耻!他还是执法长老呢,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康敏掏出手帕,擦拭着眼泪,惨然道:“我被他侵犯,根本不敢告诉大元,白世镜就变本加厉,屡次对我下手。但因为是在我家,还是被大元察觉端倪,大元顾忌兄弟义气,虽然心事重重,但却没有揭破,只是暗示白世镜。白世镜大惊,于是中秋节那天,给大元下了七香迷魂散......”
吴长风面色大变道:“七香迷魂散,是白长老的独门迷药,谅马夫人一个妇道人家,如何能够得知?白长老他......他真的令我丐帮蒙羞啊!”
这一下,四大长老越发相信。
“白世镜就用大元最得意的‘锁喉擒拿手’杀死大元,然后诈称是慕容复所为,他说他智谋高深,乃是利用姑苏慕容自吹自擂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来洗脱自己的嫌疑。”康敏啜泣道,“我之后就被他霸占,又被他逼迫,不得不屈从于他。我终日以泪洗面,本想自尽,以保贞洁,但是想到还有两件未了之事。”
“一是大元生前,说乔峰是契丹人,实在不适合担任帮主,想把乔峰的身世公之于众,叫乔峰退出丐帮,以免将来生出隐患。二就是大元死的太冤枉,我和他夫妻一场,却没给他留下一儿半女,本就是心中有愧,自想为他报仇!”
“好在全舵主智勇无双,让我脱离虎口,暂避风头。这些天,白世镜是不是一直在找我?我真的好害怕。”
“哎,只恨我爹娘不积德,生了我这么副模样,叫我一生吃尽苦头就是了!”
说着,康敏泪如雨下,小白花一般的精湛演技,让四大长老无不心生怜意。
而他们也隐隐听说,白世镜确实到处打探康敏的下落。
对上了,全部对上了!
一瞬间,四大长老对白世镜有了三分憎恨,三分鄙夷,二分厌恶,还有一分隐隐的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