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玉儿道：“八旗死的太多了，本来入关的时候真正的精锐就死的不到五万人了，后来天花又带走了许多人，咱们处于青黄不接的时候。”
“现在经过朱凯旋心狠手辣的斩杀，咱们八旗真快没人了。明军北伐，咱们根本挡不住，就算这一次守住了天津卫，迟早也会被人家大军包围京城，不如离开吧！”
“最主要的是，咱们的威慑力越来越低了，那些汉人看我们的眼神，已经不对了。”
康熙无言。
满清的一系列失败，最大的损失还不是人口，而是威慑力的大幅度下滑。
康熙已经发现了，各地对满清朝廷已经不如以往那么恭敬，对于满清的征粮往往推三阻四，绿营也不像以前那样的逆来顺受。
之前八旗兵抢走了绿营兵的饷银，绿营兵都只能忍着。
甚至绿营兵在前面剿匪，八旗天兵都敢在后面把绿营兵的妻女抢走淫乐，而绿营也是敢怒不敢言，甚至要花钱赎回自己的妻女，沦为了真“绿营”。
可是现在，八旗再做同样的事情，绿营甚至开始反叛，甚至有反叛之后，杀了一些八旗兵，便直接成建制投降明朝。
人家已经编出顺口溜：“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处处不留爷，爷把明军入。”
康熙也不得不装出惩罚八旗兵的模样，来安抚安抚绿营。
但是他内心明白，这根本是汉人不再敬畏满清了。
军事决定下限，政治决定上限。
满清能够成功篡夺华夏，全靠的是八旗兵的军事神话。
不管康熙怎么吹嘘满清得国正，内心都明白满清真就是靠着屠戮和暴力建立的统治。
但暴力水平大打折扣，甚至出现了颠覆性的挑战者的时候，原本被满清压制的汉人们，自然开始不恭顺了。
康熙觉得自己是羊群之中的雄狮，而那些羊已经不怕他了。
也许，自己亲娘是对的。
再不撤的话，后果很难说。
他的敌人不仅仅是朱凯旋一人，而是整个天下的汉人百姓。
以前这些百姓没有政治势力可以依靠，只能选择忍受压迫，但是现在大明的出现，让这些百姓有了选择权。
“还有，我很怀疑朱凯旋攻打天津卫，是逼迫我们派兵过去，吸引我们的力量，然后趁机对我们进行斩首。”大玉儿道，“所以我让你哥走山海关那一路，去关外，咱们走热河这一路，回到蒙古老家。无论如何，咱们不能被斩首，被斩首就真完了！”
康熙道：“不是有桑结......”
大玉儿摇头道：“他们不可信，靠不住，不是朱凯旋的对手。到了草原，咱们才安全。”
康熙看向京城的方向，脸上是恋恋不舍。
大玉儿叹息道：“朱凯旋此人近乎鬼神，文韬武略都是咱们难以匹敌的。就算他没有盖世武功，可他采用的战术都是对的。比如那个燧发枪套上刺刀，对咱们的骑兵，就十分克制。关键是汉人太多了，比咱们多百倍，就算咱们和人家一换一，也换不起啊！”
“或许亨九在世，可以与此人较量，奈何我们只能退回关外了。”
正说着，突然传来接二连三的炮击之声。
“敌袭！”
“敌袭！”
却是这一路人马，竟然遇到了埋伏。
康熙掀开帘子，一瞧，发现他们被一支明军给阻截了。对方大概千余骑兵，数千步兵，还有早已埋伏的炮兵。
训练有素，有备而来！
“是吴三桂的关宁铁骑，现在归了朱凯旋了！”大玉儿失声道，“怎么回事？我们的行踪泄露了？”
突然，康熙瞪大了眼睛，失声道：“是朱凯旋！他来了！他来了！”
说着，康熙赶紧放下帘布，身体微微颤抖。
长久以来，林动都是他的噩梦，而现在，噩梦降临了！
叮，叮，叮，叮！
在一阵剑光之中，林动的身形宛如鬼魅，朝康熙和大玉儿的马车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