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以为，是朱凯旋此人武功盖世，将武林高手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过去的武林高手，比如那袁承志，只会傻乎乎的刺杀，还没有情报支持，他的行动都逃不过太宗爷爷的算计。”
“那时候咱们也有绝世高手，就是铁剑门的玉真子道长。可惜玉真子道长在华山被袁承志所杀，此后再也招揽不到真正的绝世高手了。”
“袁承志之后虽然起兵对抗咱们，但是咱们最不怕的就是打硬仗，八旗天兵天下无敌，武林高手武功再高，不懂治军打仗，对咱们的威胁，还不如李定国、郑成功呢！”
“而朱凯旋则是将武林高手、情报优势、下毒之术结合起来，转进如风，飘忽不定，却是极难对付。如今他又得袁承志之助，收揽少林僧兵，不用他亲自出手，三藩就都被他斩首了！”
“他这种战术，就是大军开道，高手擒王。他的大军，未必真正能够力克三藩，奈何往往他擒贼先擒王不说，还不断派人袭杀军官，导致三藩麾下群龙无首，人心惶惶。”
“战争是勇气的较量，三藩之兵勇气皆丧，而明军借助朱凯旋的威势，士气如虹。三藩岂能不败？”
康熙分析的是头头是道，大玉儿和洪承畴多年深入交流，沾染了洪承畴的文气，也不是草包。
她看着侃侃而谈的康熙，仿佛看到三官庙里用蒙古语纵古论今，让她心悦诚服的洪承畴，一时间，眼里都是欣赏之意。
顺治看着老娘如此爱小弟弟，顿时心中吃味，忍不住讽刺道：“袁承志本来远居海外，也不知道是谁给请回来的，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皇阿玛大哥，这确实是小弟的错。”康熙做检讨说，“当初朱凯旋杀入宫中，千军万马都不能挡，朕畏惧不已，一心想铲除他。所以骗了袁承志、归辛树等真正的绝世高手出山，有赵良栋的绿营配合，还有少林寺出力，火器营炮击，布下必杀之局。”
“没想到，还是功亏一篑。折损了八十门红衣大炮、赵良栋的绿营，还让朱凯旋得到了袁承志、归辛树两大绝世高手帮助，他更是逼得少林寺不得不全力助他。哎，这都是朕的错！朕是咱大清的千古罪人呐！”
康熙说着，老泪......不，小泪纵横。
康熙确实心痛至极，他此番谋划，不可谓不用心尽力，奈何结果是如此惨淡经营。
大玉儿道：“这也不是玄烨一个人的错，真正的责任，在我啊！苏沫儿是我的侍女，我派她去神龙教暗暗控制洪安通。没想到她竟然投靠了朱凯旋，一直给我提供假情报，套取我们的真计划。朱凯旋知己知彼，以他的能耐，自然让我们惨败！苏沫儿这个贱人，现在倒是成了吴王的‘苏妃’，在金陵享受起了荣华富贵。将来咱们要得胜了，一定要把这个小贱人扒皮抽筋不可！”
连大玉儿都检讨了，顺治也是无话可说。
康熙道：“现在天下南北对峙，明朝看似强大，实际上有一个巨大的缺点！”
“哦？什么缺点？”顺治忍不住问道。
这些天的相处下，顺治也发现了，他这个“儿子弟弟”，当皇帝的本事是不小的，比他思路清晰，比他心狠手辣。
康熙道：“明军的强项是什么？海战！施琅把福建水师都葬送了，自己也自焚了！海战与水战，我们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南方多水网湖泊，因此咱们不能冒昧的进攻南方，现在的大明不同于南明，是融合了延平王府、三藩、绿营的南朝，实力雄厚，更有威震天下的朱凯旋坐镇，有真正的明朝正统凝聚人心。”
“所以想像对付南明一样，对现在的大明摧枯拉朽，是不可能的。南北对峙，必然是长期的过程，速胜是要不得的！我们要做的是阻止明朝的速胜，尽量维持北朝！以待天时！”
“咱们的优势是什么呢？朱凯旋在《马群之主》之中已经说的很清楚，就是畜力。咱们背靠蒙古、辽东，马匹极多，所以能够练出强悍的满蒙骑兵。咱们的骑兵在华北平原上优势巨大，占据着战争的主动权。咱们要利用好这个优势，就能靠机动性和明军长期对峙。”
大明还都金陵之后，学习吴王朱凯旋的思想的活动，已在整个大明展开。
《马群之主》、《鞑靼桎梏》、《龙图腾》、《一代妖后大玉儿》均雕版发行，卖的很好。
尤其是《一代妖后大玉儿》，成为了畅销书之中的畅销书，卖的比最新的爆款《红楼梦》都强。
甚至有江南文人写同人文，什么《情迷紫禁城》、《欲填三官庙》、《洪太师满蒙风流传》，发行量都不错。
江南市民们吃瓜吃的很爽。
而明朝的士大夫阶层，都在苦读《马群之主》那三本书，无不大开眼界，对于明亡的原因，也有了很多唯物主义的看法。
书里面描写的，比如畜力劣势、小冰河期、地理原因、靖难之役其实是满清入关的一次预演，都是纯技术层面的内容。让这些士大夫们发现，他们不仅不知兵，甚至也不知道气候、地理、文明变迁。
林动不写，他们都不知道中亚地区对于华夏文明的影响，不知道那些游牧民族可以通过中亚的发展获得新的技术，抵消汉人王朝的优势。
对于书中批评他们的内容，他们也都虚心接受，毕竟思考明亡的原因，已经成为当世显学。
士大夫很多并不推诿自己的责任。
这些书甚至伴随着明朝复国的消息，流传到了日本，原本避居日本的朱舜水等大儒，也纷纷选择回国。
朱舜水对明亡的原因总结，还是基于文人的视角，认为就是大明的文人不行。
这几本书让他意识到，大明灭亡是多维度的事情，不是单一原因构成的。
士大夫们最大的心愿就是做官，而做官就要揣摩圣意，而现在的圣意其实就是吴王之意。
看吴王的书，领会吴王的思想，就是暮登天子堂的终南捷径。
因为这些书公开发行了，虽然在满清境内是禁书，发现有人私藏必诛杀，但是康熙等满清的统治者们，都人手一本，进行学习。
以便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现在看来，康熙学的是不错的。
“但是朱凯旋也写了，对抗我们的骑兵，他将采取燧发枪和空心方阵，能有效克制骑兵。而对于畜力劣势，他似乎要搞什么‘蒸汽机’来取代畜力，减少畜力在生产之中的应用，转而将优先将畜力用于战争。”顺治也是读书人，此时发表看法，“他说汉人王朝最大的劣势是畜力不足，最大的优势也是畜力不足，所以用机器取代畜力，是汉人王朝的刚需。咱们不是汉人，实在不行的话，回关外算了，汉人不喜欢咱们，咱们何必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