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吴六奇营地。
吴六奇的实力远不如尚之信。
尚之信可以指挥的兵马有数万人,虽然大都不是精锐,也确实是一方诸侯的实力。
吴六奇算是一个小军阀,算在满清编制内的兵马只有三千人。
不过他自己的私兵和乡勇加起来,勉强上万人。
尚可喜可以驻扎在富饶的广州,但是吴六奇只能驻扎在饶平。
早在吴三桂起兵后,消息传来,吴六奇就开始假意投靠尚之信。
他言之凿凿要谋富贵,而且亲自和尚之信把酒言欢,让尚之信大喜。
毕竟吴六奇能从一个乞丐,做到广东提督,其才能是毋庸置疑的。
尚之信觉得自己能得吴六奇之助,那是如虎添翼,便对吴六奇百般拉拢。
但即便如此,吴六奇能够带进广州城的兵马也就五百多人。
再多的话,就会引起尚之信的警惕。
现在尚可喜父子被林动带飞,平南王一系大量基层军官被胖瘦头陀等一流高手斩首,整个平南王府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军心动摇,指挥失灵,这才有吴六奇动手的机会。
主要是尚之孝就不是一个机智的人。
此时身在体制内,取得了满清极大信任的吴六奇来邀请尚之孝开会,尚之孝还真就来了。
尚之孝大步踏入营帐之中,没有放下佩刀。
不过吴六奇并不放在心上,他自身就是和胖头陀武功差不多的一流高手,不怕尚之孝有反扑的可能性。
“见过吴将军,郑逆的军队,也打来了?”尚之孝焦急万分,开门见山的说,“我父王和大哥都被朱凯旋从天而降抓走了,怎么办?怎么办啊?”
尚之孝颇有些六神无主。
“拿下!”吴六奇没有废话,一挥手。
他身旁的几名汉子一拥而上,将尚之孝死死按在地上。
那正是天地会的人手,都身负武功,这种近距离擒拿,那是十拿九稳。
尚之孝的几个亲兵反应过来,正要反击,吴六奇身形一动,连连出指,点住了那几个亲兵。
武林高手在这种情景下,简直就像是耍赖皮。
“我是来谈军务的,你们这是做什么?!”尚之孝挣扎着,却被死死摁着,脸贴地,抬不起一点头,面颊都被压得变形了,他嘶吼道,“我是尚之孝啊,吴提督,你这是什么意思?!”
吴六奇来到尚之孝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尚之孝,目光冷峻,说道:“我知道你是尚之孝!尚之孝,你和你爹尚可喜,你大哥尚之信一样投靠满清,甘为异族爪牙,是铁杆汉奸!我现在代表大明,将你缉拿归案!”
尚之孝觉得荒谬极了,大怒道:“他妈的吴六奇,你不也是汉奸吗?大家同为汉奸,汉奸何苦为难汉奸?”
吴六奇哈哈大笑道:“天父地母!”
旁边的天地会众人齐声道:“反清复明!”
吴六奇道:“地振高冈,一派溪山千古秀!”
众人道:“门朝大海,三河合水万年流!”
尚之孝傻眼了。
“我不过是潜伏在满清,假意归顺,等的就是这一天。我吴六奇,可和你不一样,我是天地会洪顺堂红旗香主!”吴六奇道,“也将是大明将来的复国功臣!把他押下去!准备协助大明官兵,打开广州城门!”
“是!”
吴六奇表面镇定,内心却极度不平静。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吴六奇沉吟道,“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
吴六奇想到了自己的一生。
他加入天地会,更多是受到了陈近南人格魅力的感召,陈近南身上那股英雄气令他真的心生仰慕。
其实他对明朝并无什么忠心可言,更是认为满清江山稳固,恐怕很难推翻了,一直在犹豫纠结。
只是他的同门都坚定反清,天地会的好汉也坚定反清,吴六奇倒也有几分江湖义气,佯装潜伏在满清,从事反清活动,实际上他这些年什么都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