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上去很高兴。”
叶桀的声音很轻,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对面之人。
“有那么明显吗?”
波旬抬起眼帘,她正慵懒地斜倚在玉石雕琢的宝座之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听到这句问话,嘴角那抹弧度便再也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当然。”
叶桀不着痕迹的收回目光,心中暗自感叹,那笑容太具感染力,连他也忍不住为之高兴。
兴许是心情好的缘故,波旬索性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风中回荡,直至远方:
“待到曼珠沙利一死,我又少了一位心头大患,平等殿的羽翼得以剪除,距离彻底铲除他们的日子又近了一步。”
“平等殿吗……”叶桀眉峰微蹙,试探着问道,“你为何要如此执着于铲除他们?”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波旬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嘲讽,“此界之中,有能耐威胁到我的总共只有两位,其中之一,便是平等殿主,平等王。”
说罢,她玉指轻勾,一卷泛黄的古老羊皮画卷凭空出现在手中,画卷徐徐展开,上面用朱砂绘制着四个栩栩如生的人脸头像,一人头顶五髻,一人头戴镂空天冠,一人扎着繁复的五方冠,最后一人则佩戴着庄严的毗卢帽。
只是,那戴着天冠和五方冠的头像上,却用血迹打了一个狰狞的叉,只余下五髻与毗卢帽的两人完好无损。
“平等王麾下有四位大尊者,号智悲行愿,其中两位已败亡于我手,只等除掉另外两位,拿下平等王也指日可待!到了那时,这世间再无人能阻我之路!”
最后几个字掷地有声,话音落下的瞬间,无穷无尽的漆黑魔气自她体内轰然爆发!那魔气浓郁如墨,翻滚着吞噬一切光亮,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足以将万族众生吞没殆尽!
叶桀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追问道:“对了,波旬,你刚才说有两人会威胁到你。除了平等王,普天之下,还有谁能让你如此忌惮?”
她撇了撇嘴,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不要用那个名字叫我,那是此界蝼蚁对我的蔑称,我准许你叫我的名字,叫我摩罗。”
叶桀瞳孔一缩,脑海深处仿佛发生剧烈的爆炸,无数尘封的、破碎的画面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识海。
他看见自己身披修罗华服,在万众注目下登上高台,只为将比试的胜利献给自宝座俯视而下的那人。
他看见自己单膝跪地,双手恭敬地捧着一本古朴破旧,散发漆黑玄光的典籍,献给眼前之人。
他看见自己陷入无尽黑暗,被阴冷和寒冬包裹,意识在混沌中沉浮,即将彻底湮灭之际,一束温暖而神圣的光骤然降临,将他从绝望的深渊中唤醒……
“你……”叶桀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我想起来了,你救了我,而且不是普通的拯救……那一定是我们成为伙伴的契机。”
“我拯救过很多人,多到连我都数不清,更不记得他们的样貌,不过,你倒是有点特别。”
波旬,或者说是摩罗缓声开口,她姿态从容,语气中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与绝对的自信,当目光落在叶桀身上,那对如银河般璀璨的星眸中也闪过几分不易觉察的兴趣。
“此世能威胁到我的,除了平等王,便只有这个时代的气运化身。论起威胁程度,气运化身还要更胜一筹,就连我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闻言,叶桀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气运化身竟然这般难缠?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又该如何战胜?”
摩罗微微眯眼,星眸深处掠过一丝忌惮:“想要战胜气运化身,必须一点点挫败那人的气运。直接与气运化身为敌,乃是与整个天地的意志作对,必将承受难以想象的反噬。在气运耗尽之前,气运化身是不可战胜的存在,连我也只能避其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