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灵鹤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是怎样用颤抖的声音将噩耗转达给同伴的。她目光空洞地望着虚空,连魂仿佛也丢了,同伴们惊呼、争执的话语像隔着一层水幕,她只看见他们翕动的嘴唇,却听不清一个字。
“摩罗殿下……她怎么会在这里?”
任长虹最先打破沉默,她满脸惊诧,额顶渗出细密冷汗,曾经身为修罗的她,曾偶然见过摩罗的魔相,那股蚀骨阴寒的气息至今想起仍脊背发凉。
沈清歌秀眉紧蹙,满面严肃:“糟了……阿桀如今的实力已能硬撼九转仙人,若真被摩罗操控,怕是要掀起一场浩劫,令后世的历史彻底改写。”
花小梅绞着衣角,眼眶微红:“连恒河神女也落入了摩罗的掌控,这下就连因果圣谛也帮不了我们,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我们回归原本的时代?难道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李飞蛾银牙紧咬,下唇泛白,:“现在最要紧的,是帮桀哥摆脱摩罗的操控!他才不会抛下我们,他一直都是这样,只要他看见我们,一定能摆脱摩罗的控制!”
“没用的。”任长虹叹了一声,“想要解除摩罗殿下的控制何其困难,凭我们的力量,压根做不到这一点,现在的他,已经完全认不出我们了。”
“都是我的错……”南灵鹤忽然开口,声音细若蚊蚋,“如果我的运气再好一点,如果我能早点找到他,兴许就不会……”
后方,药白垂着眼帘,面色不定,心底掠过几分思量。
众人争论不休,有人要立刻动身,有人主张求援玄女派,还有人瘫坐在地,被自责淹没。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如闷雷滚来,夹杂着僧袍摩擦的窸窣声,原来是苦修者们前来拜访。在那些苦修者中,南灵鹤也找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垂头道:
“是你……你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远方行来的,不光有此前大发雷霆的千言,希瓦门下的其余弟子,无论是千饷还是千生,如今都来了。
千言不答,目光越过她,牢牢锁在身前披暗纹锦裟的曼珠沙利身上。
“切莫误会。”曼珠沙利锦裟上的莲华暗纹在风中微闪,声音平稳如古钟,“我们是来联合众人的。东胜神州的同修传来消息,波旬已携守护者遁往那里,此地已成死局,不如跟我们一起行动。”
任长虹目光如刀,从千饷、千言、千生的脸上逐一掠过:
“恕我直言,凭你们这点实力,连摩罗的衣角都碰不到,更别谈解救其他守护者了。”
“大言不惭!”千言率先踏前一步,僧袖鼓荡,声如洪钟,“我们好心邀你,你却长他人志气!”
任长虹冷笑一声:“只是陈述事实罢了,若你们连这个事实都看不清,去了也只是白白送死,恕我们不能奉陪。”
任长虹的话,顿时引发轩然大波,尊者们对此怒不可遏,可他们暴跳如雷的神色,却在一道几欲撼动大道,斩落星河的剑光下戛然而止。
随着任长虹缓缓收剑,尊者们面面相觑,齐齐噤声,千言手中的念珠更是散落一地,若是刚刚那一剑落在他的身上,他绝无幸存的可能。就连众人中实力最强的千饷,看向任长虹的眼神也像是看见了怪物,不明白她怎会拥有这般实力。
“以我的实力,尚且不能企及同伴一丝一毫,更别说还有摩罗环伺,无论去多少人,结果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任长虹冷声告诫,至于有多少人能将她的这番警告听进去,那就不是她能考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