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下去，以后出门走上几分钟、怕是就能直接跨到市区外了。
游泳馆打去了临街的部分外墙、换成玻璃橱窗，能看到一部分挥汗如雨的人群，正与包着橡胶的金属较劲。
照例，兜兜没走大门，而是从后头翻了进去：他又不是来这锻炼的，器械重量也不符合需求，自然没必要办卡交钱。
从泳池后边的气窗里望进去，一切被灯光映得泛黄；墙壁上画着墨绿发黑的棕榈树与沙滩、蓝天白云缀着星星点点的霉斑，不知描绘的是何处的热带美景。滴滴水珠滑落--在这地方呆得久些，怕不是要得风湿。
明明寒得让人汗毛倒竖，却有雾不知从何而来，弥散在水面上方。
瓷砖一看便很滑，接近散架的塑料椅散在泳池四周。虽说是五十米长、二十余米宽的标准泳池，池水却莫名有种沼泽或池塘般的粘稠感。
也找不着救生员，估计已经提前下班、躲到哪个角落休息去了。
【这里阴气怪重的，也不好好维护。】
没人在游泳，泳池水面一片平整、看不见净水带来的气泡。这倒没什么值得奇怪的：正值冬日、也不是常温泳池，爱冬泳的芒街市民嫌少付钱来健身房游；直接悄悄去海边沙滩要方便得多，虽说并不怎么安全，每年都有被浪带走的市民。
【而且没有浅水区诶，水看起来都是黑乎乎的...连底都看不到。诶，在那里！】
缤纷多色的浮标分隔出泳道，一只向上竖起、五指并拢的手掌正探出水面，劈开水波--
如鲨鱼游动时露出水面的背鳍，这只手掌游速飞快，在泳池里绕着圈、水痕画出精细的圆；始终维持固定的高度，上下没有起伏，暴露出手腕与半截小臂。
兜兜稍稍等了会儿，没有看见上浮换气的脑袋；唯有手掌依旧竖起、游得欢快：看不清水下情景，
呜呜呜呜...
鲸鱼唱歌似的鸣叫，又有些像是汽笛、其声哀恸；不知是从哪儿响起来的，泳池周围明明没有风。
【就是这个，就这个！哈，水鬼！】
兜兜毫不犹豫地把脑袋和肩膀挤进气窗，全身绷直；头下脚上、脸先着地。
为了保证行动隐秘，他将双手按住裤缝中线、两腿并拢；像条粗短却巨大的蟒蛇，扭动滑过池边湿润的地砖：这是对观光客移动方式的模仿。看他平时爬得乐在其中，令兜兜也有些想要尝试。
水波潺潺。手掌还在游动、打圈，让波纹四散，对兜兜的靠近一无所觉。
嘶--
兜兜边转动身体蠕行，边悄悄张嘴吸气。漫在泳池上方的雾滚滚而来，一团团钻进兜兜的口鼻、让他胸膛肉眼可见地膨胀：
他打算直接这么滑进水里，在泳池中逮住那只手掌。要潜水，自然得先换好气。
雨衣在地上磨出S型的水痕，消毒水的气味很是刺人--他把头一低，落进游泳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