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随着电影产业发展迅速，不少演员、明星跨行业转到了导演这行，有成功的，比如吴晶，一整部《战狼》系列。
也有不那么成功的，悄无声息拍完上映，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更有聪明的，懂得规矩，只赚属于自己那份钱的。
跨界导演这件事，看起来风光，门槛似乎不高，但真正能站稳脚跟的，凤毛麟角。
被沙益这么一提，陆承宇才想起来对方还真有一部导演作品，还是公路喜剧片。
叫什么《亲密旅行》。
按照上辈子的时间线推算，应该是明年开机。
他记得当时沙益接受采访时说过，光剧本就筹备了两年，反复打磨。
为了拍这部电影不仅抵押了房产，还把多年积蓄全掏空了，是真金白银地往里砸。
那份破釜沉舟的决心，当时在圈内还引起过不小的讨论。
就算在圈内，想要跨行拍电影，付出的代价往往是很大的。
市场规则跟电视剧完全不同，排片、宣发、档期选择，每一步都是学问，人脉资源也相当重要。
哪怕同行，愿不愿意帮你在微博上吆喝一嗓子，这些都直接关系到一部电影的成绩。
沙益在这些方面，可以说是有人脉，但不多，有资本，却没有用点上。
但从其他方面也可以看出来，对方并不是完全没有准备，他找了专业的副导演来压场，请了有经验的剧组团队来把控拍摄质量，还拉入了中影投资，给他扛住了很大一部分压力。
可惜，现实是残酷的。
市场不会因为你付出了多少，就对你温柔以待，《亲密旅行》上映后的票房不过三百多万，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圈内人都心知肚明。
不仅仅是亏本，而是血本无归。
制作成本、宣发费用、院线分成，算下来连零头都没收回来。
导演梦一朝破碎，沙益为了还债才开始大量接综艺，一年十几档，从年头录到年尾，是真拼了老命在还钱。
那时的沙益，才是真应了孟姐那句话，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陆承宇沉默了一会儿，毕竟自己也是看着《武林外传》长大的，他不是不想帮沙益。
恰恰相反，正因为知道对方后面会经历什么，才更不愿意说那些廉价的漂亮话。
他斟酌了片刻，把语气放得相当委婉，才开口道：“沙益哥有这方面想法，一定要慎重。”
“我不是泼冷水，就是觉得有些事情得提前想清楚，导演这个活，跟演员是完全不同。”
“演员只需要对自己的表演负责，导演要对所有人的工作成果负责。”
“我们国内市场的观众情绪，现在是乐意支持国产片子的，也有这个消费能力，这一点不用怀疑。”
“但是，市场上关于买不买座的好片，每年都有不一样的定义，去年好使的套路，今年可能就不灵了。”
“观众的审美在变，口味在变，做导演最难的，不是拍出来，是拍出来的东西能跟当下的观众对上话。”
抛开沙益完全没有方向的商业运作不谈，他过于老旧的观念也反映在片子中，那些他觉得有趣，觉得有意义的故事和表达。
放在二十年前也许能引起共鸣，但现在的年轻人根本不买账，这种灵机一动的“个人艺术”表达，往往对一部商业电影来说是致命的毒药。
你说它不好吧，它确实有诚意。
你说它好吧，它跟观众之间隔着一堵墙！
沙益正是雄心万丈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是干劲，他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一个可以实现导演梦的机会，别说泼冷水了。
就算泼冰水，他也未必会退缩。
有困难就克服嘛！
谁拍电影还没遇到过困难。
他乐呵呵地摆了摆手，自有一股倔劲道：“没事没事，陆导你说得都对，我也知道这事儿不容易。”
“但就是心里有这个念想，不试一下，总觉得这辈子缺点什么。我这不是就是想跟陆导请教经验嘛，多学一点是一点，少走点弯路也是好的。”
陆承宇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劝是劝不住的，有话道，人一旦在某个念头上扎了根，不撞南墙是不会回头的。
沙益骨子里就是这种人，你要是跟他说这事儿太难了别干了，他反而更要干给你看。
再多说下去，未免就成了挡着人家的艺术事业了，谁没有这么一股劲的时候过？谁劝都没用，非得自己撞一次才知道疼。
既然拦不住，那能帮就帮一把。
“沙益哥要是有这想法，到时候上映了，我在院线排片和抽成上，给你优惠。院线分成比例可以再往下调，给沙益哥你多留点空间。”
沙益眼睛一亮，这份支持的分量他是懂的，人家陆导跟自己非亲非故，能主动开这个口，这份情谊，重得很！
他端起酒杯，激动之情溢于言表：“陆导豪气啊！来来来，我敬陆导一杯，这杯必须干了！”
沙益站起身，双手端杯，郑重其事地跟陆承宇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