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宇主动把话题引到了下个月电影开机后的时间安排上，文野师兄一个人拍戏，就像上部片子一样，周期难免会拉长，人累得够呛不说，进度也容易拖。
剧组几百号人等着，多拖一天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有王肖帅过去担任副导演，又能兼着做剧组的统筹调度，很多事就不用文野一个人扛着了，能省下不少精力。
当然，这些只能算是初期合作的基础。
王肖帅最重要的不是给文野师兄打下手，而是黄韦回正午阳光之后，贺明和袁泷那边需要一个能托底的副导演。
这两个人现在拍着觅山河的网剧，效果不错，但说到底还是新人导演，经验上差着火候，总不能以后两人分出来独挑大项目的时候，让他或者文野师兄亲自跑过去给两人盯着吧？
那不现实。
无论是王肖帅还是胡渤，至少都是有经验、有阅历的人，也多次独立执导过项目，让他们来带一带贺明和袁泷，比外面找个副导演纯当助手靠谱得多。
这一顿茶喝下来，陆承宇在飞机上没睡舒服的那股倦意被一扫而空，整个人越来越精神，他放下茶杯，看向王肖帅，随口问道：“师兄以后打算就做监制，不拍片了？”
王肖帅叹了口气，他自己是拍文艺片一路走过来的，对这块导演圈子和行业接触得深，包括冬春影业签约的胡渤，都是这类导演。
但文艺片不赚钱啊。
好一些的，叫好不叫座。
差一点的，既不叫好也不叫座。
哪次筹拍都得把方方面面预算算得明明白白，一个子儿都不敢乱花，就算这样，谁敢保证一定能赚？
拍片子对于他们来说，多少是有点赌博风险的成分在里面。
赌的是市场受众，赌的是观众的接受度。
但无论如何，首先剧本得硬！
这也是文艺片导演的一大问题，搞艺术的人，容易钻牛角尖，自认为写得本子都是大雅之作，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魅力里不能自拔。
这好吗？
这好，也不好。
好的地方在于，写本子需要创作热情，需要打开思想。
一个整天颓废的人，做不出什么像样的事情，也写不出一个动人心弦的故事。
不好的方面呢，思想太犟，拍得就是与众不同，拍得就是不与世俗同流合污。
你是写爽了，找谁投资去？
就算运气好，有人给你投钱，这么个本子写出来，考虑过投资方的利益没有？
退一步讲，哪怕自掏腰包拍电影，辛辛苦苦折腾到上映，结果票房惨淡，回头还痛骂观众是俗人、不懂什么人生艺术，这又算什么道理？
看看现在圈内那些拍文艺片出身的大导演，但凡世故通透，懂得迎合投资方或者市场喜好的，都比其他同行走得快、走得前。
话又说回来，什么是好本子？
至少做导演的，自己得觉得本子好，得有信心能让观众拍手叫好，连自己都没底气的本子，拍出来也是浪费胶片。
王肖帅喝了口茶，沉默了几秒，才慢慢说道：“陆总，实不相瞒我近年有打算再拍部戏，但剧本还在攒啊，不敢说什么时候会拍。”
陆承宇对他的本子很感兴趣。
现在圈内有拿奖实力的导演不多了，这帮人基本都有自己的利益群体和合作公司，不会平白无故把本子拿来觅山河给他挑。
就像冯裤子，利益绑死在华谊，华谊呢，拿剧本跟他谈合作，其实是一个道理。
又比如张国师，背后有还在合作的乐视，以及签了合作约的欢喜传媒。
只不过前者今年会彻底暴雷，两方合作估计也走到头了，后者被他压着，现在在低调做人，没什么大动静。
冬春影业不一样。
陆承宇印象中，这家公司出品的片子投入都不大，但品质普遍不差，自己要扶持起来也不难，花不了多少钱，最重要上，还是剧本角色能不能插上一手。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说得稍微委婉了些：“现在好戏不多，叫好又叫座更难。”
“但戏既然拍出来了，能让越多的人看到，自然更好。孤芳自赏要不得，你说是吧，师兄、刘萱姐？”
王肖帅听出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莫名抬眼看他：“陆总想要投资我的本子？”
他确实没想到，对方会对自己还在攒的本子感兴趣。
这剧本现在还在写，连初稿都没出来，他自然不会觉得陆承宇是因为本子的原因才想投的。
既然不是冲着剧本来，那就是冲着自己这个人来的。
对方想长期合作，不只是这一锤子买卖。
陆承宇倒是不急，他也不是什么本子都投的：“总得先看看剧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