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农点头：“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记载的就是我们遇到的那种黑暗物质，但从其描述的特性来看，极有可能同源。更关键的是，有一则最为破碎、却也最令人惊悚的传说记载……”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说出这段话都需要极大的勇气：
“那记载暗示，在无法想象的遥远过去，整个九天十地……似乎曾因为这种恐怖物质，或者与之相关的某种存在，爆发过一场波及整个宇宙、无法形容的终极大战！”
神农的话语，如同最沉重的鼓点，敲击在每一位听众的心弦上，尤其是最后那句关于“波及整个宇宙的终极大战”的推测，更是让星空中陷入了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默。
他略微平复了一下因回忆和讲述而激荡的心绪，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种对无尽岁月和未知恐怖的敬畏，继续说道：
“根据那些破碎记载的只言片语，我们隐约推测出那场大战的规模和惨烈程度，大到我们如今根本无法想象。不仅仅是九天十地……”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仿佛穿透了宇宙的壁垒，望向了那传说中的地方：“似乎……连那虚无缥缈、被视为长生乐土的仙域，也未能幸免，在那场浩劫中被波及，甚至可能……受到了难以想象的重创。”
“而如今的这片天地，我们所生存的宇宙，”神农环顾四周的星辰，语气带着一种洞察般的沉重，“我们怀疑，它很可能并非最初的、完整的天地。它更像是在那场毁天灭地的终极大战之后，被打得支离破碎，天地规则崩塌，大道有缺……然后，被某位参与了那场大战、或者是在大战之后幸存下来的无上强者，以难以想象的伟力，收集残片，重新祭炼、修复而成的‘新’天地。”
黄帝此时也接口，声音带着金属般的铿锵与沧桑：“正是因为这天地是‘修复品’，所以或是因此大道有缺，或是正在恢复本源，导致如今的天地长生无望，仙路断绝。这，或许才是我们这一纪元修士，无论多么惊才绝艳，却始终难以真正叩开仙门、得享长生的根本原因！一切，都源自那场可能发生在无法考究的遥远时代的……黑暗终极之战！”
连传说中的仙域都可能被打残了？
如今的九天十地是战后修复的“残次品”？（他们以为的）
仙路断绝、长生艰难的根源，竟可追溯至一场可能由“黑暗物质”引发的、发生在无法想象久远年代的终极浩劫？！
这信息量，这冲击力，已经不仅仅是“震撼”二字可以形容！
老子和释迦牟尼这两位早已是至尊级的存在，心志坚如磐石，古井无波，此刻也再也无法保持完全的平静。
老子的清静无为之气微微荡漾，眼神中充满了骇然与深思。
释迦牟尼慈悲平和的面容上也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双手合十，低声念诵佛号，似在平复心潮。
他们纵横宇宙，见识过无数大场面，经历过黑暗动乱，与古代至尊搏杀，但关于宇宙起源、仙路断绝的根本原因，如此具体而恐怖的推测，他们也是第一次听闻！
这触及了大道根本，关乎所有修行者的终极命运！
如果这一切为真……那他们过去所有的认知、所有的追求，都需要重新审视！
而作为直接当事人的神组织两位主神——老神与白发剑神，此刻的感受更是如同天崩地裂！
他们呆立当场，如同两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大脑中一片空白，唯有那“终极大战”、“仙域受创”、“天地修复”、“仙路断绝根源”等词汇在疯狂回荡、碰撞！
他们追寻了数百万年的真相是什么？
是为帝尊复仇，是向不死天皇和地府讨还血债，是复兴古天庭的荣光！
可现在，黄帝和神农却告诉他们，帝尊可能早已被“黑暗物质”侵蚀，变成了需要被阻止的怪物。
不死天皇的背叛可能并非出于私欲，而是为了阻止更恐怖的黑暗降临。
而他们与凰巢、地府纠缠了万古的血仇，在这横跨了不知多少纪元、可能毁灭了旧日天地、导致仙路断绝的“黑暗终极之战”的宏大背景板下，显得何其渺小，何其……微不足道？
甚至可能从一开始，他们就找错了敌人，恨错了对象？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虚无感、以及更深沉的寒意，包裹了他们。
然而，这毕竟只是“一家之言”！是来自地球这几位强者的推测和转述！
哪怕逻辑再严密，推测再合理，带来的冲击再巨大，对于习惯了阴谋与背叛、在黑暗中挣扎了数百万年的神组织高层而言，本能的怀疑与警惕，迅速压过了最初的震撼。
老神的脸色从震惊茫然，逐渐恢复了几分血色，但眼神却变得锐利而审慎。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黄帝和神农，又看了一眼旁边神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的杨尘，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坚持：
“诸位所言……确实惊世骇俗，颠覆认知。老夫承认，这足以解释许多疑点，也提供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
但他随后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如同鹰隼：“但是，这一切，终究只是你们的推测和转述！”
“这个所谓的‘黑暗物质’是否存在？是否真如你们描述的那般恐怖？是否真的与帝尊陛下有关？甚至那所谓的‘终极大战’……都只是基于破碎记载的猜测！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等如何能确定，这不是你们为了某种目的而精心编造的谎言？毕竟，你们与杨尘关系匪浅！”
最后这句话，点明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戒备。
杨尘是天皇女的夫君，这在神组织眼中是洗不掉的“原罪”。
而黄帝、神农等人明显与杨尘交好，他们联合起来编造一个惊天的故事，来为不死天皇当年的背叛“洗白”，并试图拉拢神组织，并非没有可能！
这种可能性，在经历过无数背叛与算计的老神看来，甚至比那“黑暗终极之战”更符合“常理”！
白发剑神虽未说话，但周身那内敛却愈发锋锐的剑意，以及紧握剑柄的微微动作，都表明了他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