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小心，我们等你凯旋。”
杨尘点头，不再耽搁，身形化作一道仙虹，撕裂虚空，直奔北斗东荒不死山！
不死山外。
往昔那令人灵魂颤栗的至尊威压已消散大半，唯有黑色山岭固有的沉重、古老与不祥气息依旧弥漫。
石皇陨落，其烙印于此地的皇道法则崩碎，使得这座生命禁区失去了最核心的恐怖源头。
杨尘脚踏虚空，俯瞰这片曾经葬下过不止一位大帝的魔土。神念如潮水般扫过，感知到山体深处，除了那口氤氲仙气的神泉、那株道韵流淌的悟道古茶树外，还有一股庞大却极度衰败、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的生命气机，以及一些微弱但纯净懵懂的灵性光点——那是受庇护的未圆满圣灵。
他并未隐匿气息，准帝四重天大圆满的浩瀚威压自然流露，散发着深邃如渊的韵味，如同无声的宣告，步入了不死山范围。
山中残留的部分阵法光华闪烁，却因失去核心驱动而威力大减，根本无法阻拦他的脚步。
沿途所见，是一些残缺的石人、石兽，它们实力低下，对杨尘的到来本能地感到恐惧，瑟缩着躲入山石缝隙。
杨尘步履从容，径直走向不死山最深处。
越往里，那股衰败却依旧恢弘的气机越发清晰。终于，穿过一片迷蒙的灰雾，眼前豁然开朗。
竟是一片与外界肃杀截然不同的净土。
落英缤纷的桃园，灵气盎然，几间简陋茅屋点缀其间，返璞归真。
一头巴掌大小、通体青碧如玉的小玄武（万岁神药）正在桃树下打盹，感应到陌生气息，惊慌地缩回壳内，旋即化作一道青光，没入桃林深处不见了踪影。
桃园中央，一株最为古老的桃树下，盘坐着一位麻衣老者。
老者身形佝偻，满脸皱纹深刻如沟壑，双目浑浊无神，周身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暮气，以及一种近乎与天地同化、随时会散去的空灵感。
正是不死山除了石皇之外的第二位不死山至尊——玄武圣灵古皇。
在他身旁不远处的地面上，立着一块约莫磨盘大小、通体流淌着碧绿仙光、晶莹剔透宛如泪滴凝结的仙金！
仙金表面天然生有神秘纹路，内部氤氲着混沌气，更有一团微弱却无比纯净、充满灵性的意识光团在缓缓波动、成长。
这是一位尚未孕育大成的仙泪绿金圣灵！它此刻只有朦胧意识，远未到化形之时，其孕育过程，还需以十万年为单位计。
仙金旁，还散落着几块大小不一、闪烁着五色霞光的奇异石头，以及一些散发微弱仙气的金属碎块，似乎是玄武古皇寻来，为其滋养、陪伴之物。
杨尘的到来，让那衰败的玄武古皇缓缓抬起了眼皮，浑浊的目光落在杨尘身上，没有丝毫敌意，只有深深的疲惫与一种洞悉世事的平静。
“来了……”玄武古皇的声音沙哑干涩，仿佛很久未曾开口，“石皇的气息……彻底消散了。是你……斩了他。”
“晚辈杨尘，见过玄武前辈。”杨尘拱手，语气平和，“石皇掀起黑暗动乱，戮害苍生，天道不容，已伏诛于星空之下。”
玄武古皇微微点头，并无意外，也无悲喜，只是目光慈和地看向那块仙泪绿金，叹道：“我早劝过他戾气太重，执着于己道，迟早会遭报应，有此一劫，亦是天数。老朽玄武，苟延残喘于此，只为照看这些懵懂‘石胎’，以及……这块天地奇珍。”
“如今石皇已去，不死山气数将尽。老朽这便带着它们离开，另觅一处僻静之地，了此残生。这不死山……便归你了。”
说着，他就要去收取那块仙泪绿金，准备离去。
“前辈且慢。”杨尘上前一步，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玄武古皇动作一顿，浑浊的眼睛看向杨尘，并无怒意，只有一丝淡淡的疑问：“怎么？杨道友斩了石皇，还要对老朽这行将就木之人，以及这些不成器的石胎赶尽杀绝吗？老朽虽衰，但若拼却最后一点本源，亦可……”
“前辈误会了。”杨尘摇头，打断了玄武古皇的话。他目光澄澈，直视着对方，“晚辈此来，非为杀戮，实为邀请。”
“邀请？”玄武古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自嘲的苦笑，“邀请一个快要老死、连兵器都提不动的老废物？杨道友说笑了。”
“并非说笑。”
杨尘神情郑重，他环视这片桃园，感受着此地与外界不死山截然不同的祥和道韵，缓缓道：“晚辈踏入不死山时，便以神念感知。前辈仙台清明，并无滔天煞气，更无众生怨念缠绕。元神虽衰，却纯净无垢，可见漫长岁月以来，前辈并未发动过黑暗动乱，未曾为延续己命而吞噬生灵大药。”
玄武古皇眼神微动，沉默不语。
“既然前辈从未发动过动乱，那咱们的立场便未必是死敌。”杨尘总结道，语气诚恳，“前辈与石皇同处不死山，却选择了不同的路。如今石皇因自己的选择而陨落，前辈的路，却未必到了尽头。”
玄武古皇深深看了杨尘一眼，叹道：“路？老朽的路早已走到了尽头。自斩一刀，苟存于世，蹉跎至今，除了一身衰朽，还剩下什么？长生无望，仙路缥缈，不过是在这方寸之地，等死罢了。”
“仙路未必缥缈，长生也未必无望。”杨尘忽然道，声音不高，却如惊雷般在老皇心中炸响。
老皇身躯一震，浑浊的双眼中迸发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但随即又黯淡下去，摇头道：“年轻人，你可知老朽活了多久？见过的天骄、经历的时代有多少？神话崩塌，太古终结，荒古沉沦……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化为黄土，连帝尊、不死天皇这等神话人物，如今也不过是徒留下渺渺传说。仙路？成仙？不过是镜花水月，自欺欺人罢了。”
“若在以往，前辈此言或许不虚。”杨尘话锋一转，目光灼灼，“但如今时代已变，大世已至，许多不可能，正在变为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