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绝望的野兽发出最后的咆哮,直击所有古代至尊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渴望:
“别忘了!别忘了我们耗费无尽心血、推演的第二条成仙路的开启之期,也已近在眼前!那是最后的希望,是万古等待的机缘!”
“现在不出手,到了那时,仙路之上你谁有自信,能争得过彻底稳固了境界、掌控天心印记的盖九幽?!谁有把握,能压得住气血如龙、战意霸绝天地的大成圣体?!挡得住那潜力无穷、已能逆伐至尊、未来不可限量的杨尘?!”
“此刻,正是联手镇杀,永绝后患的良机!杀了他们,不仅能抹除未来仙路最大的竞争者,更可吞噬其帝血道果,弥补自身损耗,以最完美的状态迎接仙路!”
“是继续龟缩禁区,等待未来被清算,还是此刻联手,搏一个朗朗乾坤,夺一世成仙之机?!”
轮回之主的呐喊,如同魔鬼的低语,穿透了禁区的重重阵纹,回荡在每一位尚在沉睡或观望的古代至尊心间。
仙陵深处,雾霭翻腾,似有古老的意志在苏醒,冰冷的目光投向域外战场。
太初古矿,除了已站在杨尘一方的万龙皇、麒麟皇、黄金皇,以及状态特殊的血凰古皇(凤翅鎏金镋),那更深沉的矿脉底部,似乎也有几道微弱却浩瀚的波动在权衡。
上苍(葬天岛)在蓝煌古皇被斩后一直死寂,此刻却隐隐有剑气冲霄,带着不甘与怨毒。
神墟、轮回海……皆有莫名的气息在复苏。
轮回之主的话语,精准地戳中了这些古代至尊心中最深的恐惧与渴望。
成仙!活下去!为了这两个目标,他们可以发动黑暗动乱,吞噬亿万生灵,自然也可以在关键时刻,联手扼杀任何可能威胁到他们目标的变数!
盖九幽与大成圣体的脸色,在这一瞬间阴沉到了极点,他们最担忧、最不愿看到的情况,终究还是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一旦这些禁区至尊被说动,齐齐出世,那将是一场真正的灭世浩劫!
“必须在他们下定决心之前,解决掉眼前的两人!”盖九幽与大成圣体心中同时升起这个念头!
不能再有任何保留了!
“渡劫仙曲——万古同寂!”
他双手猛地按在琴弦之上,向后狠狠一拉!
“铮————————!!!”
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无法描述其音调、仿佛来自宇宙开辟之前又指向万物终结之后的奇异颤音,自帝琴上迸发而出!
这道颤音无形无质,却超越了光,超越了时空的束缚,瞬间降临,并非攻向石皇的肉身,而是直接作用于其大道根本、作用于其元神核心、作用于其存在的“概念”本身!
石皇周围,沸腾的皇道法则、凶戾的戟芒煞气、甚至他自身澎湃的血气与生命波动,在这一刻都出现了诡异的凝滞、黯淡,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拖拽着,朝着永恒的沉眠、绝对的“寂灭”滑落!
他的思维都变得迟缓,灵台蒙尘,一种大恐怖、大空虚的感觉油然而生!
“吼!!给本皇开!”
石皇毕竟是石皇,在刹那的恍惚后,发出震碎星河的怒吼,眉心仙台发光,皇道法则如同火山喷发般强行冲起,试图挣破这“万古同寂”的束缚。
但他骇然发现,自己的法则与力量,在与那无形颤音接触后,竟在自行“消解”、“沉寂”,仿佛雪花遇到了烈阳!
盖九幽这是拼着道基受损、帝兵崩毁的代价,要强行将他“化道”!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大成圣体,亦是将心一横,彻底疯狂!
“圣血……燃!”
大成圣体仰天长啸,声震九重天!
他通体金黄的身躯,猛然爆发出比之前炽烈十倍、百倍的璀璨金光!
那不是寻常的血气光芒,而是真正的本源圣血在燃烧!每一滴金色血液都在沸腾、蒸发,化作最为纯粹、最为霸烈的生命精气与战斗意志,注入他的四肢百骸,注入他的金色拳印之中!
他不再防御,将圣体本源催动到极致,金色拳芒化作一片淹没星海的狂潮,不顾轮回之主反击的六道轮回盘虚影,以最蛮横的姿态,硬撼而去!
他要以伤换伤,以命搏命,要在最短时间内打爆轮回之主!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六道轮回,护我真身!”
轮回之主惊怒交加,感受到了大成圣体这一拳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他疯狂催动轮回法则,六片世界虚影层层叠叠护在身前,更有点点轮回符文烙印虚空,企图扭曲、转移、消解这一拳之力。
“轰隆!!!”
黄金拳印与六道轮回屏障轰然对撞!
金色的血气与灰色的轮回之力混杂着炸开,如同在混沌海中投入了亿万颗太阳!
轮回之主身前的六道屏障如同纸糊般层层碎裂,他大口咳血,皇躯再次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尤其是双臂,几乎被震得粉碎!但他终究是挡住了这搏命一击,只是代价惨重到了极点。
而大成圣体也不好受,拳头皮开肉绽,金色的指骨都出现了裂痕,燃烧本源带来的虚脱感与道伤开始反噬,让他气息一阵紊乱。
就在这搏命厮杀的关键时刻,紫微方向,那股属于光暗至尊的最后道则涟漪,彻底消散于无形。
紧接着,一道虽然虚弱、却带着斩灭至尊的无上威严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自紫微星域,朝着北斗战场横渡而来!
杨尘,将至!
那迫近的气息,如同死神的脚步声,敲打在每一位至尊的心头。
“噗!”石皇刚刚强行挣脱盖九幽“万古同寂”的部分影响,心神受损,又被那迫近的杨尘气息一激,猛地喷出一大口暗沉皇血,气息再次跌落,原本凶狂的眼神中,终于不可抑制地闪过一丝惊惧。
他猛地扭头,看向北斗各大禁区,那些地方虽有滔天波动酝酿,杀机沸腾,却依旧无人真正踏出那一步!
“一群……鼠辈!废物!懦夫!!”
石皇怒极,悲愤填膺,竟忍不住仰天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讥讽、悲凉,还有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
他戟指北斗,声音嘶哑而恶毒,如同诅咒:
“尔等以为躲着就能高枕无忧?就能等到飞仙星仙路开启,去搏那一线渺茫仙机?做梦!待本皇今日战死于此,下一个就是你们!别忘了你们当年也曾发动过动乱,盖九幽会放过你们?这圣体会放过你们?还有那个小孽畜杨尘,他会放过你们吗?!”
“飞仙星仙路?哈哈哈!到时候,尔等不过是他们踏上仙路的垫脚石!是他们更进一步的资粮!是供养他们道果的大药!”
石皇的咆哮,如同最后的丧钟,又如同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地扎进每一位观望至尊的心脏深处。
一些禁区中,原本还在权衡得失的意志,被这毫不留情的嘲讽彻底点燃了怒火与杀意!犹豫的天平,开始剧烈倾斜!
而本就伤上加伤、气息衰败到仿佛随时会熄灭的轮回之主,感受到杨尘那飞速逼近的气息,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如同风中残烛,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了。
冰凉,绝望,然后是一片空洞的平静。
他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充满了无尽的沧桑、落寞,还有一种看透一切的解脱与疯狂。
他不再去看凶猛扑来的大成圣体,也不再去看那些杀意沸腾却依旧迟疑的禁区,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幽暗深邃的宇宙深处,仿佛在回望自己那辉煌却又血腥、漫长而孤寂的一生。
“罢了……罢了……”
轮回之主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在吟诵古老的葬歌。
“既然诸位道友……仍有顾虑,踌躇不前……不敢沾染这滔天因果……”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眼中那最后一点神采,被一种决绝的、不顾一切的疯狂火焰所取代!
“那便让本尊……以这残存之躯,以这必死之命……为尔等……”
他猛地张开双臂,残破的帝袍猎猎作响,周身那些黯淡的、破碎的轮回符文,骤然间全部亮起,爆发出刺目的灰光!
“……打开这条通往未来的血路吧!!!”
最后几个字,他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的,声音凄厉如鬼泣,震撼寰宇!
话音落下的刹那——
“轰隆——————!!!”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源自开天辟地之初、又仿佛指向万物轮回终点的恐怖气息,自轮回之主残破的躯体内,毫无保留地、彻底地爆发开来!
宇宙万道,在这一刻发出了尖锐的哀鸣!
仿佛有什么不容于世的禁忌存在,正在强行苏醒,打破枷锁!
轮回之主衰败的气血,如同被点燃的油库,轰然沸腾、燃烧起来!
那不是生命的燃烧,而是大道的燃烧,是本源的燃烧!
残破的帝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饱满,散发出圆满无瑕、镇压九天十地的至尊光辉!
他那原本因激战而混乱、衰弱的皇道法则,如同百川归海,瞬间凝聚、升华,达到了一种圆融无碍、凌驾于万道之上的恐怖层次!
极尽升华!
轮回之主,在被逼入真正的绝境之后,终于抛却了一切犹豫与侥幸,毅然决然地踏上了这条短暂辉煌、却注定消亡的绝路!
他真正复归了昔年巅峰时刻,那统御六道、掌缘生灭的皇道帝位!
虽然,这辉煌如同烟花,只有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