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帝的眸光,深沉如万古星空,倒映着石皇戟尖那吞吐不定的凶戾乌光。
他并未因石皇的辱骂而动怒,反而语气更显平缓:“石皇道友,你为一世皇尊,当知‘强扭的瓜不甜’。仙路在前,尚有残力一搏,若在此与九幽道友冲突,折损战力,延误时机,岂非自断最后一程?”
“放屁!”石皇须发戟张,胸口那道可怖的伤痕因暴怒而再度迸裂,洒落点点皇血,他气息狂乱,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一具借尸还魂的怪物,也敢在此妄论时机?本皇行事,何须你来指点!成仙路,本皇必进!盖九幽,便是那最后的钥匙!谁拦,谁死!”
话音未落,那断裂的天荒大戟已然扬起,乌光暴涨,戟锋周遭,空间寸寸湮灭,化为虚无混沌。一股惨烈到极致、仿佛能屠灭万灵的凶煞之气,轰然爆发,直冲黄帝,连带其后的盖九幽、杨尘等人尽数笼罩!
这一击,虽非石皇巅峰全盛之力,但含怒而发,杀意决绝,依旧恐怖绝伦,足以轻易撕碎准帝,重创另类成道者!
然而,就在那乌光戟芒即将撕裂黄帝身前空间的刹那,另一道身影,以一种近乎鬼魅般的速度,横移而出,一掌拍在了天荒戟的侧面戟刃与戟杆连接之处!
“嗡——!”
并非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一声沉闷到极致的金属颤音,仿佛两块神铁以最纯粹的力量悍然相撞,震得附近几颗残破星辰直接化为齑粉!
出手的,是杨尘。
他身形不动如山,青衫猎猎,探出的那只手掌晶莹如玉,肌肤下隐隐有混沌光流转,更有一种不朽不灭、万法难侵的道韵在流淌。
天荒戟那足以撕裂星河、破灭万道的乌光戟芒,在他那看似随意拍出的一掌之下,竟硬生生被阻滞、偏移了方向,从他身侧擦过,将后方一片广袤的陨石带彻底化为飞灰,却未能伤及他分毫!
手掌与戟身接触之处,爆发出的力量波纹让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杨尘脚下的虚空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但他身躯依旧挺拔,连一丝晃动都无。
反观石皇,却是手臂猛地一震,断裂的天荒戟上传来的反震之力,竟让他本就重创的身躯气血一阵翻腾,伤口处皇血喷溅得更多了些许。
死寂!
短暂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死寂!
不仅是在场其余至尊,就连黄帝、炎帝、老子、释迦牟尼、女娲五人,眼中都掠过一丝讶异。
他们知晓杨尘肉身逆天,曾逆伐至尊,但亲眼见到他如此轻描淡写地正面硬撼石皇含怒一击,并将其攻击轨迹强行拍偏,这份从容与力量,依旧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要知道石皇可是圣灵成道,一身战力较之寻常大帝还要强悍几分,不然他也不会如此狂傲,人家着实有那资本。
“你……!”石皇的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带着难以置信的冰寒,“区区准帝二重天的蝼蚁……竟敢插手?!”
他死死盯着杨尘那只收回的、依旧莹白如玉的手掌,上面别说伤痕,连一丝白印都未曾留下。
方才那一瞬间的接触,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手掌传来的那股浩瀚如星海、坚固如永恒神金的恐怖力量,那绝不是准帝该有的肉身,甚至……远超许多大帝级存在!
杨尘缓缓收回手掌,负手而立,迎上石皇那欲择人而噬的目光,脸上依旧平静,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响起:
“石皇,火气太大,对伤势可不好。盖老心意已决,你强求无用。若执意动手,怕是等不到仙路彻底关闭,便要陨落在此了。”
他的话语带着一丝淡淡的调侃,仿佛面对的并非一位凶名震慑万古的禁区至尊,而只是一位脾气暴躁的小丑。
这副态度落在石皇眼中,堪称是最极致的挑衅与羞辱!
“小辈!你找死!”
石皇彻底暴怒,满头沾染皇血的黑发狂乱舞动,周身残破的皇道法则剧烈沸腾,杀机如同实质的寒潮,席卷整个宇宙边荒!
“你以为斩了蓝煌那个废物,就真能与至尊并列?就敢在本皇面前大放厥词?!”
石皇声音嘶哑,如同受伤的凶兽在咆哮:“本皇纵横太古,杀过的古皇、大帝都不止一尊!你一个侥幸得了些机缘、肉身古怪的小东西,也配拦在本皇面前?!今日就是你的师尊无始在此,本皇也要让你知道,何为真正的皇道威严!”
话音未落,石皇再不顾忌伤势,手中天荒戟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炽盛的乌光,断裂处竟然有法则虚影在强行凝聚,仿佛要重现完整帝兵之威!他一步踏出,虚空炸裂,皇道气息铺天盖地,就要不顾一切地先行镇杀杨尘!
然而,就在石皇戟锋再起的刹那,一声清越如泉水击石的琴音,突兀地响起。
“铮——!”
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抚平了虚空中狂乱的杀气与法则波动。
盖九幽不知何时已盘膝虚坐,那架流淌着九幽道韵、通体紫金的神痕紫金琴横于膝上。
他一手虚按琴弦,指尖有混沌气与帝道符文缭绕,目光平静地看向石皇。
“石皇,”盖九幽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你的对手,是我。”
他指尖轻轻一拨。
“嗡!”
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完整帝道法则的音波涟漪,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精准无比地撞在了石皇即将爆发的戟芒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狂暴的乌光戟芒,竟如同冰雪遇到骄阳,迅速消融、溃散,连带着石皇周身沸腾的皇道法则,都为之一滞!
并非盖九幽的力量远胜石皇,而是他此刻状态完满,帝道法则圆融无瑕,与天地万道共鸣。
而石皇重伤濒死,皇道有缺,法则散乱。此消彼长之下,盖九幽以巧破力,以整击散,自然占尽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