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仙路上遇变故,心有遗憾,执念不散……”
这声轻叹,道出了太阴人皇万古的遗憾,也解释了他神祇念诞生的根源。
随即,那伟岸的虚影开始变得模糊,化作点点光雨,仿佛要融入天地之间,彻底消散。
就在此时,杨尘早已准备好的神念如同最轻柔的丝线,缠绕而上,并未强行拘禁,而是带着一种引导与接纳的意味,将那些蕴含着太阴人皇最后真灵意志的光雨,小心翼翼地接引而来,最终没入了他体内那被狠人大帝封印的太阴皇尸之中。
光雨融入的刹那,那具原本冰冷死寂、只有帝威弥漫的皇尸,似乎微不可查地轻轻颤动了一下,仿佛久旱的荒漠,迎来了一丝微弱的甘霖。
然而,这复苏的真灵意志并未在皇尸内久留,仿佛受到了某种冥冥中的牵引,那雄姿伟岸的虚影再次于星空中凝聚,尽管比之前更加模糊,但那股睥睨天下、独尊寰宇的无敌气概依旧。
他眸光一转,仿佛洞穿了万古时空,瞬间明晓了眼前的一切,也感知到了自身的状态。
他带着一丝落寞,目光扫过残破的霸体祖星,扫过惊惧的浑战与奄奄一息的宣明,最终,那深邃如同宇宙般的眸子,落在了始作俑者——杨尘的身上。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后世竟出了你这等人物……”人皇的声音带着古老的沧桑感,直接在杨尘心间响起,“以准帝之身,逆伐至尊,人族有望啊!”
杨尘面对这位人族古皇,收敛了之前的凌厉,微微颔首致意,这是对开创人族母经、有无上功绩的先贤应有的尊重。
“人皇谬赞。”杨尘平静回应,“晚辈机缘巧合,恰逢其会。”
人皇不再多言,他感应到了故土的呼唤,感受到了血脉深处的一丝微弱共鸣。
他一步迈出,斗转星移,像是过去了数以万年那么久远,其速度超出了常理,即便是大圣也难以仰望,径直朝着宇宙深处的北斗星域赶去!
他化成一道不朽的仙光,破空而去,宛如飞仙,让所有窥探到此地的强者都震撼不已。
“人皇去了葬帝星!”
“快!跟上!或许将见证万古神迹!”
星空各地沸腾,无数强者驾驭神光,冲向古老的星门,想要追随人皇的脚步,前往那片传说中的葬帝星。
而杨尘,在太阴人皇动身的刹那,脚下金光大道同样蔓延而出,行字秘运转到极致,虽不及人皇那般仿佛逆转时空的极速,却也紧紧缀在后面,一同赶往北斗!
他费尽心力寻回太阴人皇的神祇念并度化唤醒,自然不可能任由其真灵就此消散。
北斗星域,东荒。
一道浩大、中正平和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神念,毫无顾忌地席卷了整个北斗,扫过东荒、中州、西漠、南岭、北原,甚至……掠过了那些生命禁区的边缘!
“什么人?即便是绝代大圣也不敢如此!”
“如此肆无忌惮,就不怕激怒禁区中的无上存在吗?!”
万族祖王,域外诸圣,全都颤栗,他们盯着天际,关注这一强大神念,心胆皆寒。
下一刻,苍宇中降落下一个英伟的男子,黑发披散,眸光深邃,自然而立,便让诸天万道都在他脚下哀鸣、臣服!
他的气息在弥漫,古皇神威盖世,没有刻意震慑,完全是自然流露,惊住了每一个人!
“这是谁……从仙域回来了吗?当世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
“他是谁,怎么能活到现在?!”
无论是太初古矿,还是不死山,亦或是仙陵、神墟等,各大生命禁地都有古老的存在被惊醒,发出带着疑问与难以置信的威严声音。
“他……像极了传说中的一位人族古皇,极其久远。”
“人皇——太阴!怎么会是他?他不是早已经死了吗?”有禁区至尊低语,带着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毕竟就在前不久杨尘刚收拢太阴的皇尸,怎么转眼他就复活了,效率要不要这么高?
“不对,他不是本尊而是神祇念被净化后,唤醒了前世的一道真灵意志。”另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道出了真相,让紧张的气氛稍缓。毕竟只是一道即将消散的真灵,并非真正复活归来的巅峰古皇。
“是那个叫杨尘的小子!他竟然真的找到了太阴的神祇念,还成功度化唤醒了!”有至尊想起了之前杨尘表示知晓太阴神祇念的话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他们本以为杨尘收取皇尸另有用处,所谓复活人皇不过是个幌子,没想到竟真的是为了复活人皇!
此子的手段和行动力,再次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此时,杨尘也紧随其后,出现在北斗星域之外,与太阴人皇隔着一段距离,静静而立。他的出现,更是佐证了禁区至尊的猜测。
太阴人皇对于来自各大禁区的窥探与议论恍若未闻,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投向了东荒上空那道巨大的裂缝,那弥漫着仙光与长生物质气息的通道。
他的身躯微微一顿,那万古不变的威严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无尽的感慨与深深的遗憾。
“成仙路……终于,又出现了吗?”他轻声自语,声音却清晰地回荡在北斗星域所有强者的心间,带着一种跨越万古的沧桑。“与我推演的年代,相差不远……”
他凝视着那裂缝,眸光深邃,仿佛要看穿其后的奥秘,看透那传说中的仙域景象。
“昔年,我亦曾征战此路,血洒星空,见到了太多,也遗憾了太多……”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一丝落寞,“终究是功亏一篑,未能打进去,亲眼得见仙域真容,憾甚!”
这声叹息,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凉,让听闻者无不动容。连这等冠绝一个时代的人皇,都倒在了成仙路上,可见其艰难与残酷。
“古今多少帝与皇,都付烟尘中……”人皇望向那裂缝,无上威严中带着一丝孤寂,“登临绝巅,俯瞰万古,最终所求,也不过是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以及这扇门后的风景吗?”
他的话语,像是在问天,问地,也是在问自己,问这万古以来所有踏上这条路的至尊。一种无比萧索、无比寂寥的情绪弥漫开来,感染了所有感知到这一幕的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