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迷茫于如何去斩道。
如向宇飞一样斩去执念?
可他并没有什么会造成困扰的执念。
斩去己身多余的驳杂,来完善道法,却又发现他那一身所学,尽数是别人的大道。
时空旋来自无始的时空大道,禁忌法雏形万物归墟时的根底来自于六道轮回仙经,其余开创出来的秘术也都有各自的来历。
杨尘自修道至今,修的都是别人的大道,一旦斩道恐怕顷刻间就会打回原形。
就算成功斩道保持住了自身战力,但也会将他的上限锁死。
而更令他意外的是,系统还检测到他的心魔中还潜藏着对失去系统的深层恐惧。
对于心魔的诞生,系统提议直接抹去,但杨尘否决了抹除心魔的建议。
心魔能够诞生就是因为自身有了执念和困扰,不将根本解决就是在治标不治本,迟早会在以后让他来还。
他主动沉入心魔幻境,并严令系统不得干预幻境之中的他,这也是他在第一次轮回时无论怎么呼唤,系统都没有回应他的缘故。
面对恐惧的最好办法,不是逃避,而是勇敢的面对它。
因此,杨尘进入幻境后,第一时间将自己关于心魔之事的记忆封闭,来亲身体验所心魔所恐惧之事。
他首先面对的就是失去系统的恐惧。
一开始他确实很惶恐,但熟知剧情的记忆帮助他很快走出这段恐惧。
虽说,很快就被‘只是一阶凡人的自己,就算熟知剧情,又怎么能拿到手’的心魔毒打了一顿。
在经历了十几次轮回的挫败后,他才明白,机缘终究只是外物,前期或许能助人腾飞,但真正决定能否登临绝巅的,终究是自身。
就如原著中的天皇子,纵使坐拥无尽造化,自身不行,终究难成大器。
于是,他放下了对机缘的执念,转而借助轮回的特性,重新梳理经文,锤炼己身大道。
至于被封住记忆的杨尘,哪来的经文?
很简单,抢!
这方幻境本就是根据他的记忆所化,其中出现的所有经文,皆是他曾经所见所闻。
他一路杀伐,一路掠夺,将万千道法熔于一炉,以轮回为鼎,以岁月为火,反复锤炼。
历经数万次轮回重修,他终于初步完成自身的‘炉养百经’,梳理出了独属于自己的圆满大道。
然而,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他不知道该斩什么了!
他的道,已然臻至完美,每一寸都经过千锤百炼,每一处都契合本心。
若强行斩去一刀,莫说能否成功,光是念头便已不通达。
于是,他再次踏入轮回,在幻境中推演斩道之路。
每当发觉自己的道路偏离本心,或是斩道后的结果并非自己所愿,他便毫不犹豫地重启轮回。
又历经数千次轮回后,他终于在此次轮回之中明悟。
斩道,斩道,看似是‘斩’,实则是‘明道’。
斩去多余的杂念,让自身念头通达,道心澄澈。
可他的道早已圆满无缺,若强行斩之反倒自毁根基!
既然如此就去他妈的斩道,谁爱斩谁斩,老子不斩!
心魔‘杨尘’听完杨尘的解释,眉头紧锁,眼中浮现困惑之色:“不对啊?按你的说法,既然你已经战胜了我,那我理应消散才对,为何还能站在这里?”
杨尘嘴角微扬,笑道:“你是我心魔所化,拥有与我相同的记忆,不妨猜猜看?“
心魔‘杨尘’沉默片刻后,有些恍然大悟的道:“是系统!”
杨尘颔首,证实了他的猜测。
本该随执念消散的心魔之所以仍存续于此,正是因为系统出手,强行稳固了他的形态。
这处秘境的本质,本就是助试炼者斩灭心魔,明悟己身,若心魔消散,幻境自然也会崩塌。
而杨尘还需要这方幻境来继续‘炉养百经’,又怎会让它轻易结束?
想到此处,心魔‘杨尘’咂了咂舌,脸上浮现一抹懊恼之色:“早知道你已降服心魔,我就不该整天盯着你,该在这幻境里好好逍遥快活一番!我告诉...”
“轰隆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响打断了心魔的话语,整个幻境开始剧烈震颤,万物崩解,连他的身躯也随之溃散。
这是系统的力量解除了。
最后的最后,心魔知晓自己时间无多,不再多言,只是抬起尚未完全消散的手臂,冲着杨尘竖起一根中指,随即化作点点光雨,彻底消散。
幻境崩塌,杨尘眼前一黑。
待他再度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齐郡主那张写满担忧的俏脸。
她显然比杨尘醒得更早。
见他苏醒,齐郡主紧绷的玉容终于舒展,如释重负般轻叹道:“可算醒了。”
“你昏迷了整整三日,今天过后你若再不醒,本郡主就要强行带你破界而出了。”
“三日?”杨尘眸光微动。
虽早有预料,但亲耳听闻还是略感诧异,不过转念想到那数万次轮回的积淀,这点光阴倒显得微不足道了。
他整衣起身,郑重拱手:“让郡主久等了,多谢郡主为我护法。“
齐郡主摆摆手,广袖流云般拂过石阶:“小事而已,没什么可谢的,你人醒过来就好。”
说完,齐郡主好奇的看向杨尘,调侃道:“没想到名扬整个北斗的东尊,居然会也会有心魔,还被心魔困住整整三日。”
她倾身向前,发间金步摇叮咚作响。
“方不方便说一下,是怎样了不得的心魔?”
杨尘但笑不语,只是轻轻舒展手腕。
霎时间,周身道韵如星河垂落,虚空中隐有大道纶音回响。
齐郡主的瞳孔不由得一缩,竟然又变强了,他在心魔幻境里究竟经历了什么?
“修行路上些许困惑而已。“杨尘说得轻描淡写,却将话题一转:“倒是郡主你,想必也经历了一番心魔试炼?”
“不知可否透露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