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魏的情报机构建立很早。
历经过兖州之变与汉室忠臣谋权等事件后,武帝曹操遂开始筹建。
主要的职责是监视带兵武将的动态,防止他们倒戈向其他势力或内部叛乱。最早叫做“刺奸官”,有右刺奸掾、刺奸令史与刺奸主簿等诸多名目。
如夏侯衡最早起家的官职就是刺奸令史。
除了刺奸官之外,还有一分司为校事官负责监视文臣以及百姓。
只是后来因为校事官权力越来越大、作威作福到了欺凌百官的地步,为了保障内部稳定曹操遂处死卢洪、赵达等人,并将校事更名为抚军都尉。到了文帝曹丕执政时期,出于让群臣为魏室代汉承天命背书的考虑,抚军都尉遂迎来了职权清减。
但这只是明面上的。
很多被裁减的抚军都尉都被转暗了,犹以校事为名。
如史二与陈六等主要头目都有宫禁武卫、内廷闲杂人员等身份作为掩护。
夏侯衡当时已然转任其他官职了。
却在文帝曹丕的授意下,犹代为构建与整编暗中校事府事宜过。一直待到文帝崩殂明帝曹叡即位,他才以诸事已然妥当自请卸下了职责。
这段渊源是校事府主司王一、也就是那名老侍宦告知的。
当丁谧受遣前去拜访北邙山庄园的时候。
也促成了夏侯惠兑现给长子夏侯乂的承诺,前去北邙山庄园外郊游踏青之行。
老侍宦以讲述过往的方式,打消了他的所有疑虑——这支只对君主负责、隐藏在暗中的力量,不可能与曹爽媾和在一起,也要即将要自行解散了。
缘由很简单。
当今犹年幼的天子曹芳,不具备掌控这个力量的能力。
况且,维护情报机构的日常运转,是需要持续投入大量财力物力的。先前明帝曹叡以内帑养之,现今曹芳连内帑有哪些都不知道呢!
而老侍宦之所以主动来寻夏侯惠,则是因为明帝曹叡生前的嘱咐。
并非是曹叡嘱咐他们暂时效力于夏侯惠。
而是让他们将自行甄选一些骨干继续藏匿身份留下来,并请托夏侯惠看顾着、不使有司误裁减掉或转任他处,以备日后天子曹芳年长亲政并掌控内帑了,也能有耳目可用。
对于先帝的安排,夏侯惠当然要奉命的。
但他此番亲自过来与老侍宦见面,更多是想试着争取下,将那些即将自行解散的校事继续留用。
没办法啊~
他如今都是大将军了,但对于早年请托长兄代为建立的私人情报机构,夏侯衡至今都没有说法呢!以此来推断,他长兄应是不会将这一职权交给他了。
另一层考虑,则是他开始为肃清积弊等事情绸缪基础了。
他出仕的目的已然大抵做到了。
以大将军的权位,只要他兢兢业业,甚至只是一味的萧规曹随,都不会触发原本历史轨迹上的高平陵之变、衣冠南渡。
至于曹爽的争权.......
彼志大才疏,不过是个小丑罢了,对他来说不足为患。
所以,他想留下这些校事,并非是为了谋己之权欲,而是践行自己最早的初心——在力所能及的时候,为那些犹如尘埃般的升斗小民做点事情。
先帝选拔的校事几乎都是安家在京畿内外,所以夏侯惠会定期定额资助一些钱财给他们当家用,只需要他们在会散归民籍日常生活中不忘老本行,对本郡县的太守县令等官僚以及武断乡曲的豪右多关注些。
若发现有横行不法、欺凌百姓等事情,遂匿名作书来举报给夏侯惠。
而在事情核实无误后,夏侯惠则将假朝野士庶投书于“投书壶”检举的名义,让朝中有司或责令地方整治,尽可能的让升斗小民少遭些磨难、多留些果腹之粮。
至于如此作为能为有多少效果来嘛~
不做什么效果都没有,且先抱着但行好事的心态去尝试一番罢。
自然,此事还需要老侍宦的配合。
夏侯惠现今连校事有几多、蛰伏在何处都不知道,更遑论想使唤他们了。
而老侍宦愿意配合吗?
答案毋庸置疑。
不止是因为他现今本就有求于夏侯惠,更因为他是个宦官。
《孝经》开篇就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若不是出身寒苦、被生计所迫的可怜人,谁愿意承受宫刑变成无根无后的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