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五月,京师洛阳郊野外草木欣荣,一副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景象。
自辽东传归来的战报,也令朝野欣然鼓舞。
初夏四月时,亲自率领万余精兵与附魏乌桓、鲜卑部落五千骑的毌丘俭,东出玄菟郡讨高句丽。
早就得悉消息的高句丽王位宫,聚集国内精锐步骑两万、征诏仆从部落勇士六千余,于沸流水河谷据险迎战。
不得不说,位宫勇气可嘉。
以为己方熟悉地形、占据地利,并且以众击寡而优势在我。
但在斗械精良、因千里觅封侯而士气高昂的魏军面前,却是不堪一击。
是战,高句丽军临阵被杀万余、遁入山林不知其踪者不知几多。位宫遂败走梁口,甫收拢溃兵罢,魏军乘胜追击至,不得已复战,然后再次一败涂地。仅剩下千余骑,护着位宫逃向东沃沮避难去了。
这次,毌丘俭并没有追击。
而是让玄菟太守王颀以本部留驻梁口,在休整之余顺势安抚已然占据之地的百姓、荡平余寇以及不臣者,为日后复进军追讨开辟运粮秣的粮道。
自身则是引主力折南,奔赴高句丽的国都丸都山城。
打算先袭破其都城来瓦解高句丽臣民、仆从部落的意志,再去将高句丽王室给夷灭。
讨韩濊各部的夏侯霸这一路,进展也颇为顺利。
源于毌丘俭从玄菟郡出兵的关系,夏侯霸可动用的兵力唯有辽东、乐浪与带方三郡,加上白身从征等杂七杂八的人马,也才堪堪八千步骑。
但也够用了。
因为有青州水师以及商贾转输粮秣辎重、无忧补给的便利,夏侯霸的作战方式十分大胆,颇有几分其父夏侯渊“兵贵神速”的作风。
乃是让乐浪与带方二郡太守刘茂、弓遵各领两千兵卒南下,威慑三韩(马韩、辰韩、弁韩)部族,绝韩濊不耐侯之援。
自身则是带着四千步骑轻装东去,直奔不耐城(今CX江原道安边郡)。
如此直捣黄龙的做法是很危险的。
要知道,不耐城位于半岛的东海岸,不耐侯只需要坚壁清野、高垒深沟以待,就能让寻战不得的魏军粮秣难继、自溃而败了。
原本夏侯霸也有这个忧虑。
平生第一次被委命征讨重任,他可不想因为一次任性恣意,而让往后余生都无缘沙场建功。
但他还是被说服了。
在战前计议时,提出这个战略的诸葛诞与王濬,都敢以性命担保,信誓旦旦的声称韩濊不耐侯必然会出来与魏军野战。
缘由很简单。
夹在高句丽与三韩之间的濊貊各部族,素来各自为政,连联盟都称不上。
韩濊不耐侯也只是其中实力最大的部落而已。
如此情况下,先前被高句丽说动侵扰魏国疆域、引发魏军前来报复的不耐侯,若是龟缩在自己领地内不敢出来迎战,让沿途的其他濊貊各部族承受战火.......试问,那些这些濊貊各部族的酋耆将如何作为呢?
答案不言而喻。
自然是顺应天命、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纠集部族勇士为魏军前驱。
届时,不愁粮秣补给的魏军,以熟悉地形的濊貊部族为向导,不耐城还能守得住?
所以,韩濊不耐侯的最佳选择,是拿出誓死抵抗的姿态,以同族同源为枢纽、保境安民为名义,号召所有部族随他一起抵抗外敌才对。
退一步来说,即使不耐侯昏聩不智且胆小如鼠,就是龟缩城内不出,魏军也不需要担心粮秣补给啊~
沿途那么多实力微弱的濊貊部族,以战养战很难吗?
至于,仅仅四千步骑的魏军在长途跋涉后,会不会就因为师老兵疲、敌众我寡而在野战中败北了.......
这点所有魏国兵将都不担心。
前汉击匈奴,一汉当五胡;前朝击鲜卑,一汉当三胡。
区区濊貊部族拼凑联军的战力,还不值得魏军兵将担忧敌众我寡。
事实也是如此。
韩濊不耐侯的选择是奋力一搏。
尽起境内之兵,以名义与重利号召濊貊各部族组建联军,合计一万二千步骑前来迎击魏军。
两军相遇于临津水。
夏侯霸激励将士曰:“今出国门矣,走必死,进则生。众将士且随我踏平贼敌,以获庙堂封功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