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图小说网
首页 > 历史军事 > 魏逆 >

第277章、人辱之

章节目录

  他离开了之后,原本座无虚席的厢房,很快就变得空荡荡的。

  不知是因为他这个士人领袖离去后,众人觉得继续待在此间无益,还是担心自身迎来病急乱投医的石鉴的请求。

  咳,应是两者兼有罢。

  陈府街衢外的路口,夏侯惠与一部曲牵着战马,走到偏僻角落处的酒肆屋檐下避雪。

  出来之际,他遇上了过来吊唁的侍中卫臻。

  卫臻之所以也是今日才来吊唁,是因为他前些时日告假归陈留桑梓祭祖了。

  现在回来洛阳的路途上才得悉了消息,故而急匆匆赶过来。

  道遇夏侯惠时寒暄了几句,然后还特地让夏侯惠稍候片刻,待他吊唁罢出来,似是有事商议。不出意外的话,应是关乎夏侯惠先前上疏,请庙堂以军功给丁谧授爵之事罢。

  就是不知,对此事持有反对意见的卫臻私下寻他,是打算劝他开春后莫要再上疏呢,还是有其他事情?

  应是前者罢。

  毕竟,自己与他也没有什么交集,尚未有私下论事的情谊。

  好一阵等候。

  卫臻的身影映入眼帘,但他的身侧还有夏侯玄。

  泰初过来作甚?

  难不成,石鉴是他指使的?

  以他的为人品性,还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情吧?

  夏侯惠眼中闪过一缕诧异。

  要知道,夏侯玄的府邸在陈府街衢另一侧的路口。

  “族叔。”

  二人至跟前,夏侯玄便先声打招呼。

  “嗯。”

  夏侯惠颔首而应,刚想发问,却被卫臻抢了先,“天甚寒,老夫一路奔波,累乏了,且先进去吃些温酒暖暖身再叙话罢。”

  且言罢了,便率先步入酒肆上了阁楼,让他们两个小辈不得不跟上。

  上阁,依次就坐。

  待酒家将些干果与炙肉、温好的酒水奉上离去后,卫臻摆了摆手,“我吃些酒,你们叔侄有事先谈,无需理会我。”

  看来,他已然知晓陈府之内的事情了。

  “族叔,请。”

  看到卫臻开始自斟自饮,夏侯玄便率先举盏而邀,缓声说道,“石林伯所为,非我指使。只是族叔离去后,他请我来寻族叔说情,在场之众亦帮腔,我回绝不了,故而才过来叨扰,并无其他心思。”

  好嘛~

  直截了当,意思清晰。

  我是回绝不了才走一遭的,可不是真的来说项啊~

  族叔你听过了,就过了,莫要误会啊~

  也不由令夏侯惠莞尔,举盏回敬,“泰初为人,我自是信得过的。”

  随后,二人便说了些闲话,大多围绕着夏侯儒展开——除了夏侯儒之外,以他们如今的生疏,也寻不出其他话题了。

  不温不火的叙话片刻,推杯换盏几回,夏侯玄便起身拱手,打算告辞离去了。

  但却是不想,他作辞的话语还没有说出来,兀自吃酒的卫臻却是侧目过来,抬手往下压,“泰初,再坐片刻。”

  呃!

  难不成,你要为石鉴说情?

  对此,夏侯玄有些不敢置信。

  虽然他倏然想起,卫臻的正职是尚书右仆射,侍中与光禄大夫都是加官.......

  而夏侯惠则是满目错愕。

  他虽然与卫臻没有什么交集,但很清楚其人素来厌恶朋党,更没有什么私心,绝不会做出指使石鉴这种事情来。

  所以,他意欲何为?

  “稚权,不若听老夫一句劝如何?”

  果不其然,卫臻留下夏侯玄后,便又笑吟吟的对夏侯惠说道,“稚权尔今,陛下甚重之,他日必乃社稷砥柱也。为自身计,何必因一小丑而自损名声?今泰初既来受托来说项,稚权不若顺水推舟,对石鉴稍加惩戒,将此事揭过,如此,亦是不负陛下之厚望也。”

  竟拿天子说事......

  这是单纯的好心劝说,还是别有深意?

  一时之间,夏侯惠沉默以对。

  是的,他是在思考卫臻横插一脚的意图,而并非是要不要听劝。

  事实上,不管卫臻是否劝说,他都不打算现在就杀了石鉴。

  方才特地嘱咐丁谧与韩龙分别取金、办理通关凭证什么的,其实是暗示他们二人先将那四位部曲带回府邸安抚。

  不然的话,以他的手段,想帮助杀了人的部曲逃去幽州或辽东,还需要官府的通行凭证才行?且他仲兄夏侯霸、毌丘俭、肥如左家或者松烟墨的营生,那个不能安置几个人?

  取什么金啊~

  无论如何,石鉴都是庙堂中枢尚书台的僚佐,干系着朝廷的颜面。

  若是他以泄愤的方式杀了,难免会引来天子曹叡的瞩目与失望——这种杀人手段实在是太糙了!

  他知道对于天子曹叡来说,区区一个尚书郎而已,死了就死了,没有什么可惜的,魏国从来都不缺想要当官的英俊士子,但他不能以最笨的手段杀啊!

  栽赃嫁祸、授意他人弹劾攻讦、购募游侠儿寻隙挑衅做成仇杀、私下请托人将石鉴外放去淮南或者幽州与辽东任职.......可以保留庙堂颜面的方式、光明正大的手段那么多,何必要溅自己一身血呢?

  如此毫无心计、不计后果的做法,曹叡怎么敢将庙堂变革的大事托付!

  夏侯惠还不至于为了一个石鉴而毁了前程。

  事有轻重缓急嘛。

  只要将自己的权势巩固住了,他要弄死石鉴,什么时候都能弄!有的是想进步的人跳出来自告奋勇帮他弄!

  所以,他方才的举措,其实是装腔作势居多。

  目的是为了将石鉴背后的人给逼出来。

  指使他人做事,肯定也要有护人周全的觉悟,不然日后如何令人死力?

  他现今姿态摆出来了,石鉴背后的人应该也会想办法施救、进而露出马脚来罢。

  当然了,若是石鉴背后的人稳如老狗、始终不出来的话,那他也唯有假戏真做了。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他不能干打雷不下雨,令天子曹叡觉得他色厉胆薄、毫无杀气啊~

  鲁莽了点、事干得糙了点,只要他认错诚恳、摆出不痛改前非誓不罢休的姿态来,至少还能让天子曹叡觉得将他打磨打磨过后,以后还是有机会把事情做细做漂亮的。但若是让曹叡觉得手里的“刀”都没有杀气了、威慑不了人了,那还不吝擢拔他作甚!

  酒肆阁楼内,好一阵死寂。

  心中斟酌着得失的夏侯惠,依旧在沉默着。

  而卫臻也没有催促,又开始了自斟自饮,静候答案。

  至于重新入座的夏侯玄,已经耷拉下眼皮养神、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作态了。

  想想也对。

  他就是过来做个姿态的,不管夏侯惠如何决定,对他而言皆无所谓。

  唉,罢了。

  片刻之后,夏侯惠最终还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吃不准卫臻的意图,但还是决定听一次劝,哪怕他知晓自己听劝,意味着放弃了将石鉴背后的人给逼出来。

  “卫公金玉良言,在下不敢不听。”

  先对卫臻拱手致意后,夏侯惠才将视线落在对席的夏侯玄身上,缓声说道,“有劳泰初代为传话给那石鉴,就说有卫公之劝,令我恚意渐缓,若他能依我之言,向受辱部曲致歉,我可将此事揭过。”

  “敢不效力?”

  当即,夏侯玄拱手朗声而应,“族叔欲石林伯如何告罪,尽可直言,我必然一字不漏传话与石林伯。”

  夏侯惠的要求很简单。

  石鉴是怎么侮辱他的部曲,就要怎么还回去——

  翌日卯时,他会让那四位部曲在夏侯府邸外,等候着石鉴过来挨个行礼致歉;但前提是,夏侯玄需要将今日在陈府厢房内的众人,也一并请过去“见证”!

  “这.......”

  方才话说得很满的夏侯玄,有些傻眼,迟迟不作言语。

  让石鉴行礼致歉,这种要求不算过分;将今日在陈府厢房内的人都请过去,以他的名气想做到,也不难;但两者加在一起,那就很难很过分了。

  夏侯惠这是打算将石鉴“公开处刑”啊!

  石鉴若是做了,名声也就有了污点,且这种事情必然会成为京师洛阳人人津津乐道的茶余饭后。

  甚至,还有可能演变为典故,历久不衰呢!

  “族叔,所谓士可杀不可辱。”

  迟疑了片刻后,夏侯玄才轻声说道,“石林伯终究是朝廷僚佐,族叔如此要求,是......”

  他话语还没有说完,就被夏侯惠给打断了,“辱人者,人辱之。我意已决,泰初毋庸多言。再者,是否要给我部曲行礼致歉,在于石鉴自身抉择,泰初何必代他说理。”

  也是哦!

  我不过恰逢其会而已,何必置身其中呢?

  且此事是石林伯有过在先,过后又想着求饶,被人予取予求不是很正常?

  刹那间,夏侯玄心中那股同为士人的戚戚焉消逝不见,也当即起身拱手,“是我执迷了。族叔,我这便去传话与石林伯。”

  随后冲着上首的卫臻行礼罢,便转身离去。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我在修行世界当古神 魔师! 大宋文豪 无尽寒冬:我的营地无限升级 重生破案,从抓捕白月光开始 从四合院开始的巫师之路 重生之煤老板旗下的艺人 海贼:旧时代的王者召唤师 同穿,但全是低武? 我在北海道教吹奏 穿越美漫,但密教主 从海湾风暴开始 抗战从淞沪开始 长生从坊市散修开始 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 御兽仙祖 影视编辑器 重生97:从北艺校花到百亿首富 苟在修仙界吞噬成圣 骑士:从铁匠学徒开始无限兼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