叱云柔咬着唇,脑子飞速地转了起来:“会不会是拓跋余?”
李萧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南安王拓跋余,城府极深,心思缜密,从不轻易出手,但每次出手都精准狠辣。
如果是他,那他劫走李敏峰的目的是什么,是想捏住李家的把柄,还是要挟叱云家为他所用?
“还有一种可能,或许是陛下。”
夫妻二人都知道,魏帝近年来愈发忌惮树大根深的叱云家了,不动声色的暗中打压叱云一脉,李萧然这个吏部尚书做的也相当不稳。
“不管是谁。”
李萧然脸色带着浓浓的凝重,“咱们家这一次,是被人盯上了,有人在背后恐怕谋划着什么。”
叱云柔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猜测:“是夺嫡之争?”
“是与不是已然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不信任我们,他若在一日,我李家、叱云家的兴衰就在他一念之间。”
李萧然的话让叱云柔心里一惊,她看见丈夫的目光,明白了什么。
“我会联系云南的,有些事要早做准备……拓跋浚登临太子之位便好,若是不能……”
李萧然微微点头后,又皱眉:“我听闻拓跋浚似乎没有夺嫡之意?”
“关键时刻他不想当太子也得当,这天下本就该属于他!”
叱云柔在心里又补充道,若是拓跋浚不识好歹,那就只能支持拓跋余了。
至少目前来看,拓跋浚一副远离朝堂风波的表现,非常适合叱云家的利益,当了皇帝以后,自己女儿就是皇后,叱云家权势会更进一步,到那个时候……谁知道至尊之位还是拓跋家的吗!
司马家能代魏,叱云家也可以篡魏……反倒是心狠手辣,城府极深的拓跋余不好对付,连与他同父异母的太子(拓跋浚的父亲)都敢暗中陷害,逼迫致死,这种人登上皇位下一个清算的就是叱云家了。
不过两日,叱云柔就收到远在凉州驻守的大将军叱云南的亲笔信,信中采纳了她的建议。
“魏帝已对我叱云家心生忌惮,凉州多有来自皇宫的探子……若事到危急,必行自保之策。”
纸张放在油灯上烧成了灰,她轻轻拍了拍手,门外的春茗恭敬走进来。
“大夫人?”
“有一要事,你去调查一下禁军统领苏黎的喜好,要秘密的、小心探查,不要让外人知道。”
平成乃北魏国都,刨去王公贵族的亲卫,三万禁军最为重要,护卫皇宫,把守宫门,若不能短时间拿下,十万军队都未必能攻进皇宫里。
此外就是城外的虎贲军,大多是贵族子弟,战力偏弱,但步骑五万,是平城最外围的防线。
至于城防、官署卫这些治安军,加起来也不过两万,战力更弱,一大半真上了战场,都会成为逃兵。
“是!”春茗不动声色的退下。
其实没必要调查,她早就被那个男人交代过了。
匆匆一晃,雪花落下,冬季来了。
春茗走进叱云柔屋,从袖中取出一份薄薄的卷册,双手递了过去。
“夫人,奴婢查到了苏黎的一些事情,这些日子奴婢通过定国公府的一个旧仆,打听到了苏统领的一些爱好。”
叱云柔接过卷册,仔细看着:“说!”
春茗微微垂首,声音依旧压得很低:“苏黎少年英武,位高权重,生得又是一表人才,可他至今未曾娶妻。奴婢原以为他是洁身自好、不近女色,可查到的消息恰恰相反……他不是不近女色,而是寻常女子入不了他的眼,定国公府里虽然没有什么正经的妻妾,可他收了不少貌美女子。”
“这倒是有意思。”叱云柔合上卷册,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都说苏统领冷面冷心,不近人情,原来也是个风流种子。”
春茗又道:“还有一件事,奴婢觉得应当禀报夫人。李未央身边原先有两个贴身婢女,一个叫白芷,一个叫紫烟,夫人还记得吗?”
叱云柔点了点头,她当然记得,那两个人是她让春茗绑了卖掉的。
“她们现在就在定国公府。”春茗的声音更低了,“据说是被苏黎在路上买下来的,那个紫烟、白芷,如今已经是苏黎的贴身丫鬟了,夜夜伺候在侧。”
“少年英武,年轻人嘛……都一样,这样的人才好控制。”
春茗垂着眼帘,没有说话,安静地等着叱云柔的下一句。
“我打算送几个美女给他,充作眼线。”
“一来可以笼络他,二来也可以随时掌握他的动向,你说,该怎么做才最稳妥?”
春茗想了想,抬起头来:“奴婢以为,还是用上次的办法最保险。找可靠的牙人,把咱们的人当作寻常奴婢卖进去。定国公府每年都要采买新的下人,这是常例,不会引人怀疑,苏黎就算再精明,也不会想到几个奴婢身上去。”
叱云柔点了点头,显然对这个提议颇为满意:“主意是好,关键是人选。要身家清白的,不能让人查出任何端倪,要忠心的,到了那边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还得是苏黎会喜欢的。”
“你觉得,长乐身边的檀香如何?”
春茗的目光微微一闪,随即点头道:“檀香姑娘生得好,性子又温顺,做事也稳妥,有紫烟白芷的例子,确实是上好的人选。只是……大小姐那边怕是舍不得。”
“舍不得也得舍得。”叱云柔的语气淡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长乐是个聪明的孩子,她会明白的。”
春茗低下头,应了一声。
“你去把长乐喊过来,我有话跟她说。”
另一个人选,则是红罗,叱云家暗中培养的死士,自幼习武,容貌出众,精通媚术和毒术,她一直养在祖宅里,从未在人前露过面,现在,是时候让她出场了。
苏黎这个人,如果能拉拢,自然是最好,若是不能,关键时刻得除掉。
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春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夫人,大小姐来了。”
叱云柔收回思绪,看着才貌双绝的李长乐推门进来。
“娘,您找我?”
“坐。”叱云柔指了指身边的绣墩。
李长乐坐了下来,目光在母亲脸上转了一圈,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长乐,檀香跟你几年了?”叱云柔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
李长乐愣了一下:“檀香?她跟了我……十六年了,娘问她做什么?”
“娘想把她送人。”叱云柔温声道。
李长乐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她带得往后一倾,差点翻倒。
“送人?娘!檀香跟了我十六年,她是我最贴心的婢女,您怎么能……”
“坐下。”叱云柔的声音不大,但却很威严。
李长乐咬着唇,还是乖乖坐好。
“长乐,娘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能当上皇后。”
叱云柔告诉女儿,檀香不会受委屈,将会进定国公府,在她安排下成为侍妾。
“我……听娘的。”
李长乐没有坚持就妥协了,一个奴婢,终究比不了辉煌的未来。
就这样,在春茗安排下,犯了错误被扫地出门的奴婢檀香,以及貌美死士红罗外加别的女子,一同顺利进了定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