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常喜的脸更红了,她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双手捧着,递到苏黎面前。
那是一只香囊。
“这是我……我亲手绣的,谢谢你赠药的恩情。不值什么钱,就是……就是我的一点心意。”
苏黎接过香囊,放在鼻尖嗅了嗅。
“香囊我很喜欢,不过……我还想要别的。”
李常喜眨了眨眼,一脸茫然:“什么?只要是我能给的,我都给你。”
苏黎站起身来,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
李常喜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自己的肩上。
苏黎俯下身,亲在她微微发凉的唇瓣上。
“唔……”
一番口舌之争,李常喜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面对眼前这个男人根本没有一点抵抗力。
他高大英俊,家世尊贵,计谋无双,又对自己有恩,她早已芳心颤动了。
两人亲得喘不过气才分开,苏黎抱着千金小姐,温声道:“跟我说说李府最近发生了哪些事?”
李常喜没有一丝保留,全部坦白而出:“我们什么时候对付李常茹,每次看见她善良的笑容,我都觉得恶心死了。”
“还得等,不过可以先把她的贴身婢女变成我们自己人。”
“如何做……”李常喜立时来了兴趣。
……
秋蓉今日出门采买首饰,到了平城新开的一家金肆。
掌柜的一见是她,立刻满脸的笑,亲自迎上来招呼。
“秋蓉姑娘来了!三小姐要的货都给姑娘留着呢,楼上请,楼上请。”
秋蓉矜持地点了点头,跟着掌柜的上了楼,两个小丫鬟被留在楼下等着。
“秋蓉姑娘,里头还有一批好货,是刚从南边运来的,成色极好,保准三小姐喜欢。”
秋蓉不疑有他,抬脚就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秋蓉的笑容还挂在脸上,目光落在屋内的一刹那,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屋子里站着的不是捧着珠衩的伙计,而是四个腰佩长刀的壮汉,黑衣黑靴,面无表情,刀已经出鞘了两寸。
“你们……”
她猛地转身去拉门,门已经从外面锁死了。
“秋蓉姑娘,别费力气了。”
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秋蓉转过身,循声望去,只见那四个壮汉身后缓缓走出一个人来,少女穿着鹅黄色的春衫,乌发如瀑,眉目如画,一张俏脸白皙光滑。
“四……四小姐?!”
李常喜靠在桌沿上,双手环胸:“秋蓉,看见我这张脸,是不是很意外?”
“四小姐这是做什么?”秋蓉似是不解的问:“奴婢是三小姐身边伺候的人,四小姐若是有什么吩咐,派人传个话就是了,何必……”
她的话没说完。
李常喜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秋蓉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巴掌又落了下来,打在另一边脸上,比第一下更重。
“四小姐……你为何要打奴婢!”
李常喜呵呵笑了:“我这张脸没破相,你和我姐,一定很失望吧?”
秋蓉听懂了,四小姐什么都知道了。
可她还是咬了咬牙,挤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四小姐在说什么?奴婢听不懂……三小姐对四小姐一直很好,从小到大事事都让着四小姐,奴婢实在不明白四小姐为什么……”
“到现在还跟我装,我看你是想死!”
门帘被人从里面掀开,走出的人,让秋蓉瞪大了眼睛。
“苏……苏统领……”
“秋蓉,你和李常茹做的那些事,喜儿全都知道。”
苏黎直说着,站在面前,英姿勃发,气势凌人。
“我们之间就不要打哑谜了,你说呢?”
“苏统领……四小姐……奴婢……奴婢也是奉命行事啊……”秋蓉咬牙辩解:“三小姐吩咐的事,奴婢不敢不做……奴婢只是个下人,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奴婢没有选择。”
李常喜接过话茬,说道:“秋蓉,我今天叫你来,不是要杀你,杀你太便宜你了。我要你活着,活着替我做一件事。”
秋蓉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颤抖着问:“什……什么事?”
“很简单。”李常喜朱唇轻启:“成为我的人。李常茹的一举一动……她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决定,你都要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秋蓉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当……当叛徒?不行……三小姐对奴婢恩重如山,奴婢不能做对不起三小姐的事……不行……”
苏黎看着她这副忠心耿耿的模样,笑了:“恩重如山?她让你去害自己的亲妹妹,你管这叫恩重如山?”
秋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黎俯下身,凑到秋蓉耳边:“秋蓉,你为你家小姐做过多少见不得光的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以为事成之后,她会感激你?会提拔你?会把你当成心腹好好养着?”
秋蓉的身体开始发抖。
“你错了,像她这种藏得越深的人,大业一成,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些替她做过脏事的人全部清理干净。为什么?因为那些人知道她太多秘密了。她要在所有人面前维持温婉贤淑、冰清玉洁的模样,就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背地里干过什么。”
秋蓉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她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
“秋蓉,你仔细想想,李常茹能给你什么?”苏黎在秋蓉面前蹲下来,目光平视着她娇美的容貌,“你跟着她,一辈子都是奴婢。运气好,到了年纪放出去配个小厮,运气不好,哪天做了错事被发卖出去,生死由命。这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秋蓉的眼泪无声地流着,张嘴:“苏统领能帮我?”
苏黎伸出手,轻轻扶起了她。
“你若是投效了我,本世子收你为妾,从此不再是奴婢。”
李常喜听着,心里虽然有点不满,可也没插话。
秋蓉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世……世子说的……可是真话?”
苏黎点了点头,面色郑重:“我以苏家列祖列宗的名义起誓,若违此言,天打雷劈。”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以列祖列宗的名义起誓,对于苏黎这样的人来说,这是最重的誓言。
秋蓉虽然只是一个奴婢,但她在李府多年,耳濡目染,比谁都清楚世家大族对祖先的敬畏,苏黎敢发这样的誓,说明他是认真的。
秋蓉的心开始动摇,不久后,她终于有了决定。
“奴婢……愿意。”
生和死的抉择,再加上利诱,她知道该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