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国香很烦躁,一周多过去了还是风平浪静,那个男人一点行动的信息都没有。
她患得患失的都有点怀疑自己的魅力了,焦躁不安的站在路口处。
终于看见汗珠滚落,缓步跑过来的黄包车夫,她连忙招了下手,示意角落说话。
“怎么样,我让你跟着那个人有什么消息……”
车夫用袖子擦了擦汗,赶紧说道:“我打听到他今天下午会去霞飞路的‘云松’旗袍店。”
“确定吗,消息可靠不可靠?”
廖国香心里一喜,赶紧问道,脸蛋泛起深思。
“我问过那店老板了,是真的。”车夫表示消息绝对可靠。
廖国香把一个大洋塞到他手里,蹙着黛眉。
“他本人真的会去!”
“那个旗袍店的店老板亲口说那个苏先生下午的时候顺路把旗袍带走……原话是这样。”车夫说道。
“如果是的话……”廖国香秀目微眯。
……
听雨轩,街上一家闹中取静的老式茶楼前,两辆轿车缓缓停下。
车内下来一人,抬头看向茶楼,正是苏黎。
他接手了刘汉民的医药公司之后,凭借关系网很快恢复了与法国人的合作,并做大做强将一部分药品销售到更远的地方。
昨晚一位来自南方生意上的朋友介绍了一个人,说有要事相求,便约定了在此地见面。
“您是苏先生吧,你的朋友在山水雅间等你。”茶楼伙计看见一行人出现,连忙陪笑的上去。
“男的女的?”苏黎问着,后面的保镖丢给伙计一个大洋。
“多谢先生。”伙计连声感谢后小声道:“是位很漂亮的女客人!”
二楼,推开雅间的门,布局格外的雅致,一张深红木的八仙桌,正对面墙上挂着郑板桥的竹石图,不用看就知道是赝品,但也描绘的栩栩如生,颇有三分韵味。
一位身姿纤细,丰盈亮丽的女性背对着他,好似在端详着古画,听见开门声连忙转身。
“苏先生,你好我是左蓝。”
她伸出了手,容颜笑意盈盈。
身上穿着藕荷色软缎旗袍,外披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头发是最近很新颖的波浪卷挽,在后面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蛮腰下的旗袍开叉了一小截,可以看见踩着高跟鞋小腿处的肌肤。
这张脸很熟悉,余则成的初恋啊!
苏黎心头微动,仔细端详后问道:“左小姐不是南方来的。”
“从口音判断确实是……”左蓝眉眼弯弯一笑,素手提起茶壶,轻声说道:“因为工作的原因我很少在一个地方停留,口音以北地居多,不过我很小的时候是出生在海边。”
苏黎微微点头,算是相信了,看着她道:“你托人联系我,是有什么要事?”
“我想和你做一笔生意。”
左蓝端坐在对面,清丽卓然,认真的说:“我想要一批药品。”
“买药你应该直接去公司,那才是做生意的地方。”苏黎看着她笑道。
“可是我没有钱。”左蓝俏脸稍稍露出一丝不好意思,但还是格外严肃,“这批药对我们很重要,能救很多人的性命,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真的不会空手上门见您!”
“你这是空手套白狼,不对,是空话!”苏黎摇摇头:“我是个生意人,赔本的买卖可不做。”
“可你也有良心,是个真正有善心的企业家,你安置的收容所、施药点救治了很多人,有孩子有老人有妇女。”
左蓝说的是夸赞的话,可也是事实,她将一张纸放到男人面前。
“这是我需要的东西,整个魔都能有这些的找不出三个人,能帮忙的我认为只有苏先生你。”
苏黎看着纸上清秀工整的字迹,药品和医疗物资的数量相当大,他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女人白皙秀丽的面庞上。
“这不是给普通人用的,是军用!”
“我只能告诉你,这批药能挽救很多人的性命。”
左蓝咬了下粉嫩嘴唇,轻声说道。
屋里一时陷入了静谧,只剩下呼吸和喝茶声。
左蓝瞧着对面目视药品清单的男人,看他一直不说话,心里暗暗着急。
“我们库房里的药不多,只能先给你一部分,太多了会引起别人注意。”苏黎把药品清单叠好又还了回去。
左蓝大喜,赶紧道:“没关系,一部分也勉强暂时够用了。”
“药品星期三准备齐全。”苏黎说了个仓库名,“到时候你直接去取就行。”
“好,我明白。”左蓝满口应下。
又聊了些细节,苏黎走之前随口问道:“左小姐还是单身吗?”
左蓝怔了怔,脸颊微热的看了他一眼,“我还没有爱人。”
“挺好!”
苏黎笑了声,推门将要离去。
后面的左蓝鞠了一个躬,说道:“苏先生,真的谢谢。”
“下次有时间请我吃饭~”
下了楼,乘车来到霞飞路的旗袍店,苏黎没下车派了手下去取。
这时,旗袍店里出来了个靓丽妩媚的女人,手里提着新做的衣裳,走的不快,高跟鞋在路面哒哒作响。
路边的黄包车看见想上去接客,可突然墙角的流浪汉动了,猛然窜向女人抢过她手里的包。
“你干什么啊?”
“来人,抢东西了!”
流浪汉粗暴拽走包,面对推搡的旗袍女郎狠狠一推,拔腿就跑,一个晃眼挤入人群消失不见。
廖国香天旋地转的倒趴在路面,梨花带泪的叫喊:“快来人呀,抢劫了!”
巡警闻声吹着哨子赶来,女人楚楚可怜的一幕也落在路边车里的苏黎眼中,他推门下了车,很绅士的缓缓将旗袍女郎扶起。
“你还好吧?”
“我的包。”廖国香揉着小腿,俏脸浮现一丝痛楚:“这里有一点点疼,针扎似的……”
“那得去医院看看,上我车吧,我送你过去。”
苏黎扶着她曼妙的腰肢坐进了车里,也得知了女人的名字。
到医院后,经过医生检查发现只是崴脚了,问题不大。
“财不能露白,最近街上的治安不太好,你这么漂亮的女人没人陪着可得小心点。”
苏黎又把廖国香送到了家里,看着她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可爱的女孩跑出来,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满是惊讶:“娘,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不小心走路摔了一跤。”
廖国香伸手捏了捏女儿的脸蛋,露出母性的笑容。
屋里还有个女佣,看到女主人带了个男人回来,得到眼神示意的她赶紧将孩子带进了屋里。
“我丈夫很早就死了,是我一个人带着佳佳生活的。”
苏黎对这些一清二楚,但还是故作感慨道:“孤女寡母生活一定很不容易吧。”
“只要孩子生活的好,我做什么都行!”
廖国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露出强撑笑容的姿态,说道:“苏先生,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吧,你帮了我的忙我也没法感激你什么。”
“不用……”
“不,请务必留下吃一顿饭,不然我于心不安。”
“那恭敬不如从命。”
廖国香心里松气,着喊来女佣给了她些钱,让其把佳佳也带上出去买一些菜还有女儿喜欢的糖葫芦、糕点。
自己则拖着病体,用家里还剩下的菜亲手给苏黎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