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舅舅根本就不信她的说辞,连连摇头叹息。
“真不是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众多亲朋好友怀疑吃惊痛恨种种目光落在身上,弱女子的胭脂跌倒在地上,柔弱无力的抽泣解释。
“不要再说了,算我们家倒霉娶了你这个丧门星,你这个媳妇我们不要了,明天就把你给送走,送回去。”王舅舅现在深信不疑李修缘变成疯子去出家一定是新媳妇入门才造成的。
“舅舅,我,我可是你们用花轿抬进李家大门的,不管怎样我都已经是李家的人了,怎么可以把我送回去呢,别让我回去好吗!”
胭脂梨花带泪的脸颊不敢相信王舅舅会这样做,但看对方神色坚定,连忙哀求起来。
她知道修缘出家责任落在自己身上,必定受尽万千责骂,若是再被送回去那比寡妇红杏出墙还要让人诅咒痛恨,连父母亲人都会抬不起头。
“多说无用,你这个克夫的女人我们家可不敢要。”
王舅舅转身就走,他还要派人去找李修缘,无论如何都要将他带回来,李家可是三脉单传,到他这一脉已经是最后一根独苗了。
媒婆恨恨的跺脚,对地上的胭脂也是一阵痛骂,“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做了你这门亲事,现在可好,一分钱都拿不到,名声还臭了。”
“这个扫把星怎么就不去死呢,害人害己!”
“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要是被沾上霉运说不定会有什么祸事。”
新婚房内空荡荡的无人,胭脂软弱无力挨着冰凉地面,双眼流下一丝丝泪珠划过白皙脸庞,嘴里不停的喃喃自语。
“这不可能,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李修缘你不想娶我,为什么还同意成亲?”
惨!
苏黎看着屋里发生的一切,轻轻摇头,无论男女新婚之夜遇到这种情况,都痛苦的能自杀。
秋色袅袅,夜晚李家宅院四处吵闹不停,家丁婢女在王舅舅安排下外出寻找李修缘的踪迹。
胭脂蜷缩新婚房间的角落,美眸时不时看一眼门口,似乎心里还有侥幸,想睁开眼能够看到李修缘回来,解释清楚这一切。
可让她失望了,灯光一直亮到早上也没有李修缘的影子。
反倒是家丁推开了房门,“王老爷说了,你的事已经告诉了你父母,你这个媳妇我们李家不要了,哪来的回哪去,现在就走。”
身后婢女将一个包裹丢在地上,双眼满是厌恶和痛恨。
“我不走,我还要等修缘回来。”胭脂摇着头拒绝。
“不走,我们就把你抬出去,你要是还要两分脸面就自己走。”婢女牙尖嘴利的威胁,后面几个健妇更是撸起袖子,准备出手好好教训一下让他们丢失少爷的妖女。
胭脂抬起哭了一夜通红的美目,看着这些厌恶痛恨、陌生的下人,之前夜里对自己有多好,现在就有多恨意。
她惨淡笑了,笑得十分凄凉。
“我走,我这就走。”
胭脂摘下头上纯金打造的凤冠,丢在地面,靓丽柔顺的黑发披散在红色衣裙上,失魂落魄的从婢女家丁中间而过,一路犹如鬼魂一样走出李家宅院,来到大街上。
此时杭州城内早已满城风雨,所有人都知道李家的李修缘娶了一个妖女,新婚之夜变成了疯子竟然去出家了,无需多说,一定是新媳妇带来的厄运。
“妖女呀,怎么就没有天上的一道雷把她给打死。”
“唉,看着这么漂亮谁曾想竟然是个克夫的女人!”
“赶紧走,她可是丧门星,沾染上什么晦气,全家都得死。”
街上老百姓们四散而逃,一个也不敢接近,只远远看着胭脂在暗地里不停的谩骂和诅咒。
胭脂听的越多心就越沉越冷,没有一丝生息的往山上走,她觉得这一刻除了死能解脱之外,再也没有别的法子。
走了很久的路,山林越来越茂密,天空也越来越澄净如镜子,白云飘飘,崇山峻岭,巍峨起伏,远处有一石碑写着‘回头崖’前方已无路。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绝望的呐喊回荡在山林中,秀凤鞋轻轻一踢,一颗碎石子滚落山崖掉入深不见底的悬崖下面。
胭脂仰头看天,哭了一夜的双眼最后一丝泪珠都挤不出来。
“可笑,真可笑,我恐怕是天底下最惨的女人了,新婚之夜新郎官竟然一声不吭就跑了,让我这样被扫地出门,让我都回不了家见不了父母,呵,我恨啊,都不知道恨谁。”
她闭上双眼,内心惊惧又坚定的往前走,风呼呼拂过脸颊将秀发吹的如柳絮一样飘飞。
“别人不要你,我要,这么好的一个大美人儿怎么就被逼到跳崖的份上了呢!”
一道声音清澈如水流,悦耳如林中鸟浅浅回荡在耳中,心里有死意,但听到话的胭脂还是止住身子,转身看去,一位风姿出众的美郎君坐在一块大青石上,自酌自饮喝着酒水。
“你敢要我?我可是丧门星、扫把星、有克夫命。”胭脂凄凉惨笑。
“我这人什么都信,就是不信命。”
苏黎站起身,下一秒就出现在悬崖前面,胭脂身前,双方距离近的可以看到对方细腻的脸颊。
胭脂轻轻惊呼被吓了一跳,本能往后退去,却一脚踩空,要自由落体坠崖时,丰满高挑的细腰被手搂住,转瞬就离开悬崖一端,回到了大青石上。
“别,别这样。”
见自己以极度羞人的姿势蜷缩在男人怀里,还是个陌生男子,胭脂羞红的低下螓首。
“你没有丈夫,我没有新娘子,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光明正大的谁能说什么?”苏黎口中酒香如花喷在女人脸上,让她本就羞红的脸更加红的如同晚霞。
胭脂伤心事被说中,沉默好久抬起眸子,晶亮晶亮的问道:“公子好像……不是一般人?”
“我是个修道之人,不是秃驴,是道家子弟,可以娶妻纳妾。”
苏黎看了眼云雾深处一股冲来的巨大妖气,是狰狞高傲的金翅大鹏鸟在接近,轻轻抱起胭脂。
“山上不是说话的地方,换一个。”
晶莹如玉的光辉把两人包裹成琥珀,化成一道光芒在胭脂惊奇的注视中飞过崇山峻岭,来到了一处绿草茵茵的湖泊边。
落地后,胭脂满脸羞红的挣脱怀抱,小跑缩到了一边。
“刚才想死,现在怕我,我长得很凶神恶煞吗!”
苏黎走上前一步一步靠近,见胭脂还想跑,稍微用力将她按在了大树树干上。
“别这样!”
被灼灼目光看得不自在,胭脂柔弱的求饶。
“我什么都没做好不好。”苏黎伸出一根手指挑起女人白皙光洁的下巴,很不满的说:“作为你的救命恩人,小姐你这样对待我,我的心很痛哦!”
胭脂俏脸浮现看不出是哭还是笑的神色,摇摇头低声说:“谢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公子想要知道我的事吗?”
“那我有什么报酬呢!”
苏黎反问的让胭脂一愣,但她知道对方是在调戏自己,直接自顾自的说起,自小和李修缘认识勉强算是青梅竹马,十多年没见面却一直对那个人心心相印,长大后想要嫁给他,本以为得偿所愿却不了昨晚发生了那般让自己身败名裂的事情。
连原因都不知道,人一走了之。
“公子,你也是男人,你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吗?”
“你想知道?”
苏黎在女人期盼的目光中,略微沉思,最后缓缓说:“千言万语总结下来不过一句话,他不爱你,不喜欢你。”
胭脂怔住了,默然好久后,自我嘲讽的笑道:“是啊,千言万语也不过这一句话,十多年没见面我以为他会跟我一样喜欢他、喜欢我,其实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苏黎见女人脸颊又流落下一丝丝泪花,伸手将其弹开,“哭什么,你不是还有我的吗,我难道不比你那个青梅竹马要出色!”
胭脂泪眼朦胧的目视面前光一般耀眼温和的男子,轻轻扑入他的怀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