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行也不知能不能说动梁王出兵。”
方琼看着阴沉的天幕就是她的心一样阴沉,暗自叹了口气,被御林军引到一处宫门前。
前来接人的梅花内卫扫了她一眼后,带着往前行了百步,侧身让到一边,“大王在御花园等你,顺着这条路走到尽头就能抵达。”
“多谢。”方琼整理了下心情,脸上不动声色快步通过鸟语花香,如诗如画的庞大花园。
“黑队负一分,记上。”
“不行不行,上一局吴姐姐犯规了……”
“谁犯规,我可没有。”
“我分明看见了,你踩中了线条。”
似银铃、黄莺般的娇脆的女声回答,接着叽叽喳喳的议论响起,似乎不是一两个女人。
拐过入口处,方琼赫然发现,黑白两色胡服劲装,身姿苗条纤细,矫健有力的两队女子正在踢蹴鞠,这些女子样貌清丽妩媚,性感成熟,似灿烂靓丽的花娇艳林立,一个个紧绷的美腿上套着牛皮靴,圆滚滚的球随着滚动。
地有纵横交错白色的线痕,明显是一种娱乐游戏,只不过人数多达二十多个。
正前方的凉亭,一众同样出众亮眼,妩媚动人的嫔妃簇拥着梁王在欣赏这一场蹴鞠游戏,偌大的别院除了众多嫔妃就只有他一个男人。
“若非一路行来看见的是梁国休养生息,安居乐业的情景,不然还真以为这个人失去统一天下的雄心壮志了。”
方琼心里也不知是喜还是忧,有些人在后宫享着乐就能将天下治理的蒸蒸日上,而有些人熬白了头发却江河日下,民不聊生。
“方琼参见大王。”
“我们将近半年没见面了吧,方娘子。”苏黎看了一眼阶梯下的女子,婀娜身姿比往日消瘦很多,显然是方腊当前的恶劣形势所致。
上一次两人在宫外见面,方腊的义军在江南如日中天,数不清的百姓响应起义,一半的州县几乎被攻破,在所有人看来不需要太久就能将南宋扫平统一南方。
方腊的文臣武将同样是这样想的,可惜历朝历代造反者杀人灭门行,治民安国的人少,在方腊攻破了三国时的都城建康后,于一些人簇拥下登基称王,自号为吴王,并亲率三十万大军攻宋。
南宋迁都之后,落在了临安,也就是‘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杭州。
吴国军队一路上所行,彻底败坏了起义军的名声,烧杀强掠无恶不作,下到平民上到地主、富商、官吏全都惨遭毒手,女子财货一应被收割,方腊的兵马不再是之前为民请命的义军了,种种恶行让江南百姓纷纷揭竿而起,大小势力加起来足有上万,处处乱局。
在如此恶劣的形势下,方腊还丝毫不收敛,一意孤行的进军临安,赵佶在臣属计策下以逸待劳,加固城墙,搜刮附近的粮食、壮汉健妇,把临安城打造的犹如铁桶一样。
并且一个苏家赘婿还发明出了单发火铳,堪称守城利器,吴国大军面对的便是这样固若金汤的城池,连续攻城十七日而不破,被南宋抓到机会,夜间袭营,造成了史无前例的大惨败。
这一败彻底要了新生吴国的命,原本就趋炎附势的各种小势力纷纷四散而逃,在方腊治下的各种势力见此落井下石,截杀信使,斩断粮道,处处是吴国大军的敌人,之前他们烧杀有多欢此刻就有多惨。
方腊大惨败之后,被忠心手下带着于半月前逃回了建康城,召集残余兵马死守城池。
“是五个月零七天。”方琼暗叹天下形势变幻之快简直让人不敢相信,她沉声说:“大王,我此行来是请求梁国出兵,助我吴国一次,为此吴王特意准备了金银珠宝、香罗绸缎百车、绝色佳人千个,只要梁军解建康之围,立刻双手奉送而上。”
“你是不是以为本王是个昏君。”
苏黎突然笑了,随手将身旁给他按肩的赵小满拉入怀里,满面笑容冷冽,“江南经历吴王这么一闹,无论是吴还是宋都元气大伤,我梁军南下统一河山,信手拈来的事,我派兵去救援建康是为了什么?就为了那些没用的金银珠宝,至于美人等我扫平江南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方琼心里苦涩,心知此次说动梁王出兵比登天还难,可建康还有那么多兄弟姐妹的命吗,绝不能不救。
“大王英明神武,此计确实可行,可没了我吴国牵制,梁国南下攻宋时,宋人就可以全力以赴的应对,若此刻梁国出兵救援吴国,以我朝当今之实力至少十年之内无法恢复元气,到那时大王你就算不动刀兵,也可使我吴国臣服,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害相权取其轻,还请大王三思。”
洞若观火的局势,方琼也只能尽最大力给吴国争取希望。
“你说的话很有道理。”苏黎此言一出,让方琼心里生出欢喜,可下一句又让她浑身发寒,“其实梁军已经在备战了,在等南宋的军队围攻建康城,宋军师老兵疲时我大梁再出兵不更合适,吴国灭了,南宋的军队也损失惨重,这不比你说的计策更好?”
方琼唇齿轻启,嗓子清锐的说:“那大王有没有想过,宋军中也有能人之臣可够看到现如今的局势,攻吴弊大于利,与吴言和共同应对梁国才是正策,或者建康等不到梁军出兵就已经被破……”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宋人在方腊起义的那一刻就已经输了,而你们吴国则是败给了自己人,现在无论你们两国收不收手,在我梁军的铁蹄下只有覆灭这一条路。”苏黎平淡的回应。
方琼瞬间无言,到了如今这般地步,任何计策和言语都苍白无力。
无论是吴国还是南宋收不收手,都没有太大余地,这一场平乱和造反让无数江南士人流离失所,死伤影响者足有百万,后面的治理足以让人抓瞎,粮食、丝绸、赋税等影响到千千万万的人。
若没有方腊这一场起义,凭借地形优势,宋人或许能与养精蓄锐的已久的梁军抗衡一年半载,现在一切都晚了。
“这么说大王是铁了心眼睁睁看着吴国被灭之后才肯出兵了。”方琼清冷的语气散发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寒意,若对方说是她立刻就转身离开回到吴国,和嫂嫂等人共生死。
“也不一定,方腊勉强可以算个能利用的棋子,若是他肯将妻儿老小送来东京,去王号向我称臣,那本王可以留他一命,等到河山一统,他不仅不会死还可以赏爵得官。”
苏黎喝了口李师师送到嘴边的甜蜜香茶,把话说完。
狠,够狠,方琼一听便知晓这梁王是打算用大哥熬干南宋最后一滴血,她已经可以想到大哥若是答应,就可以得到大批的粮草器械补充,让他死守建康城,宋军若退就主动出击,把宋人的兵马牢牢牵扯住。
“大王好计策,怪不得能够称雄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