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了都城而逃,赵佶哪怕一向不重国事,可也知道死了去地下颜面无光,甚至到时候他连皇位都坐不稳,他脸上带着迟疑,这样决定一时也难以下。
高俅只得硬着头皮解释:“据说……大梁得到了某种毁天灭地的神兵,无论世间有多么坚固的城池,一炮就可以轰开,威力比我大宋的轰天雷还要胜过数倍,数十倍,东京城高粮多,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毕竟官家你是天下之主身负重命。”
赵佶脸庞一抽,他过惯了逍遥日子,自然不愿当阶下囚,哪怕有一丝可能性都不想。
蔡京似是看透了他的想法,便说道:“官家不妨先让太子监国,择选将领一同守城,臣听说江南一带发生水灾,臣请官家体恤万民心,可以前去督促救灾。”
之后若是东京守住了,或者梁军退兵再回来也不迟,后面的话他没说,赵佶也听得明白。
“嗯,蔡相此言有理,来呀,朕亲手写圣旨让我儿坚守东京,此间一应事宜由他负责。”
赵佶话是这样说,但安排的将领中大部分都是他的心腹,若东京能够守住再次回来,太子还是太子,就这样他带着大部分文武群臣逃离了东京。
……
黑云压城城欲摧,北地狼烟尽起,东京城墙上一行人正在巡检,太子赵桓脸庞阴晴不定,此战无论是胜是负他都没有太大好处,最大的可能还是小命丢掉。
“殿下,全城百姓上下一心守城,绝对可以守住的,只要能给梁军造成重创,他们就会不战而退。”在大理寺任职的赵宋宗室赵不尤一身戎装,在旁边安慰着。
“吾知晓,可真的能守得住吗?”赵桓低声说。
近日越来越多的败兵返回到东京城里,逢人便说梁军之中有一仙家神兵,能释放出如雷神般的雷电,所到之处皆化赤土。
五十万大军败了,原本一些还能阻挠的宋军兵马一聚集就会遭来天罚打击,这才是溃不成军的原因。
‘赵宋气数已尽,新朝苏梁当立’这样的说法流传甚广,若非他下令捕杀谣言之人,军心会更加惶恐。
“一定守得住,我大宋亡不了。”赵不尤语气坚定的说。
赵桓叹气,摇摇头不多说什么,陪着一干将领在城墙来回巡视几圈,检查滚石、金水、盔甲、药膏一应守城物资是否齐全,忙到深夜留下值守人员后,众人才返回住处。
赵不尤虽然姓赵,但却是个没落的宗室,住的地方很普通一点也不恢宏,连他现如今的妻子都是捡来的。
夜色的烛火下,街上过往的行人神色匆匆,大批宋兵时不时巡逻走过。
推门入院,烛火照亮了黑夜,一个容貌极美,端庄大方,温柔贤惠,身穿素青白色长裙,婀娜矫健的女子正在忙碌着做晚饭,义弟赵墨儿和义妹赵瓣儿在旁边帮着忙活。
“回来了,外间形势如何?”
温悦擦了把手,赶忙接过丈夫手里的配剑,随意的询问。
“面对来势汹汹的梁军,大家看似表面平静,实则内心都很担忧,这可能是我大宋建国以来最危险的一次,东京若守不住,就只能流落江南了。”
赵不尤坐在主位,脸上也少有的发愁。
“不可能吧,这么多禁军还守不住一个小小的东京城?”赵瓣儿妙龄漂亮的脸蛋一脸惊奇和吃惊。
“禁军早就不是当年的禁军了,那些人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唯独不会打仗。”赵墨儿冷哼了声。
赵不尤脸色肃整,轻声:“这些时日你们不要外出,若城真守不住,我会想办法带你离开东京。”
赵佶和一些文武前往江南时打着赈灾的名义,等事后不少人回过味儿,东京城早已封闭不得进出,他们一家子想要逃离还得找机会。
听见兄长这般说,赵墨儿、赵瓣儿俩也没了吃饭的兴致,纷纷放下碗筷唉声叹气起来。
温悦瞪了眼赵不尤,筷子敲了敲碗,清脆说道:“禁军如此之多,再加上满城百姓,何人能够破城?不要瞎想了,吃饭。”
赵不尤笑笑端起了碗筷,心里忧虑丝毫不减。
饭后,众人清洗了餐具去休息,这一夜众人跟城内大多人一样彻夜难眠。
次日,晨曦尚未破晓,一道凄厉焦躁的钟鼓之音不停回荡,赵不尤猛的从床上坐起,看向窗外黯淡的天色。
“梁军已至,梁军已至……”
家门也在此时敲响,来人焦急通报:“赵大人,太子殿下有令,诸将就位,死守城池。”
“我知道了,马上到。”赵不尤匆匆而起。